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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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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氣,薛鈴香提起裙擺碎步跑了起來。 她很清楚騰格爾的個性,對他所愛的,他向來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 三年前她的逃離,對他而言無異是最大的背叛,她不敢想像被他捉到後會有怎樣的下場。 順利的從後門跑出紫情苑,刺骨的冷風襲來,她才發覺匆忙間竟忘了換下輕薄的舞衣。 輕輕打了個顫,她低頭向前疾跑。 沒有關係,跑一跑身子就暖了,她寧可吹風受凍,也不願意有機會和他再度碰面。 入夜的小巷昏暗無人,冷風颼颼吹來,晃動的黑影仿佛妖魔鬼怪般,令人驚悚。平時工作完從紫情苑出來,她是不會走這條路回家的,但是現在是非常時期,無論這條小路多麼黑暗、多麼可怕,只要能早一點回家,她都得咬緊牙根忍住自己的恐懼。 奮力地邁開腳步,絲綢做成的舞鞋壓根兒擋不住尖銳的小石子,不一會兒工夫,薛鈴香細緻的腳板已被割出傷口,滲出鮮紅的血液,在她經過的路上留下痕跡。 恍若感覺不到痛似的,薛鈴香慌張地跑著,一邊回頭張望,生怕有人追上來。 「啊!」 被烏雲遮住大半的月光,黯淡得救人看不清地上究竟有些什麼東西,薛鈴香一個不注意,踩上尖刀般的石塊;那狠狠穿透腳板的硬物帶來難以忍受的痛楚,身子一歪,她毫無防備的摔向凹凸不平的地面。 「啊!」 生怕自己的叫聲引來注意,薛鈴香咬牙承受撞擊的痛苦,右肩胛霎時一陣劇痛,撐著地面的手掌心也傳來刺熱感,一定是被粗糙的地面磨傷、撞傷了,她全身的骨頭好似被拆開一般。 有好一段時間,她就這麼伏在地面上,動也不能動。好不容易待疼痛減緩了一些了她才用受傷的手慢慢撐起身子,籍著昏暗的月光看向自己的腳——一片殷紅倏地落入她的眼簾。 忍著痛脫下繡鞋,血肉糗糊的腳板及不斷湧出的鮮血讓人觸目驚心,也讓薛鈴香的臉益發蒼白,不斷翻湧著噁心的感覺。 彈珠般大小的石子深深地嵌入她的腳底,輕輕一碰,鮮血便流出;那幾乎令她昏厥的劇痛,讓緊緊抿住的唇瓣被咬出血痕來。 雖然生來不是富貴命,但是這般的疼痛她也不曾受過,人家說「生不如死」,大抵就是這樣的心情吧! 失血讓她感到暈眩,薛鈴香知道再不想辦法止血,恐怕明兒個一早就會有人在這兒發現香消玉殞的她。 閉起眼睛,她困難的深吸一口氣忍住暈眩。 不,不行! 她不能就這麼倒下去,奕兒還在家裡等著她呢! 咬緊牙關,薛鈴香使盡全力從裙擺上撕下一小塊乾淨的布料,僅是這個小小的動作,就讓她冷汗直冒。 「呃……啊……」 綁緊布條的動作毫不留情的扯痛傷口,薛鈴香眼前一黑,幾乎就要痛暈過去。鬆開手,她急忙地喘口氣、閉上眼,等待痛楚過去。 白色的布條很快便讓鮮血染紅,她小心翼翼地將破損的繡鞋重新套上,這動作讓她又是一陣椎心疼痛。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夠昏死過去,這樣就不必忍受這非人的疼痛了。受傷的腳仿佛火燒般疼痛,讓她緊緊的擰起眉頭。 薛鈴香伏在地上急促地喘氣。 不,她不能坐在這兒任黑暗將她攫獲,騰格爾隨時會出現,她得把握時間將奕兒帶走。 此刻奕兒漾著甜甜笑容的小臉閃人腦海裡,重新振奮了她的鬥志。 深吸一口氣,薛鈴香伸手摸來一根短木棒,咬牙撐著身子,困難又緩慢地站起。 第三章 害怕被騰格爾追上的心情,讓薛鈴香絲毫不敢遲疑地跛著腳前進,每走一步都像走在針上般的疼痛,很快就讓她汗涔涔、淚潸潸了;但是,這些疼痛都比不上心裡的恐懼來得折磨人。 三年前,騰格爾讓她感受到天堂和地獄的滋味;剛剛那一瞥,她發覺他更強壯了,黝黑的皮膚、糾結的肌肉,加上嚴峻的表情,在在散發著危險的訊號,她不敢想像若是被他找到會被怎生地對待。 轟隆! 原先微弱的月光不知何時已教厚重的烏雲掩蓋,一道銀光閃過天際,撼動大地的雷聲緊接著響起。 驚叫一聲,薛鈴香不由自主的蹲下身子,細瘦的雙臂緊緊地抱住頭,止不住的顫抖。 自從小時候,村裡的孩童惡作劇地把她騙到雷聲大作的山林夜裡待了一整晚之後,她就開始懼怕打雷;那仿佛欲將大地劈成兩半的聲響,每每嚇得她臉色慘白、魂飛魄散。 她記得第一次在西島碰上的風雨夜,是騰格爾緊緊摟著她度過。明白她對雷聲莫名的恐懼後,他不斷地在她耳邊喃喃安慰,試圖用他低沉的嗓音蓋過天地間的怒吼;他寬闊的胸膛、有力的心跳聲,奇異地撫平了她所有的恐懼。那是頭一次,她在風雨交加、雷聲大作的夜裡,還能甜甜的入睡。 只不過離開西島後,她原先以為已經克服了的恐懼,又再次折磨她了,每回碰到這樣可怕的天氣,她只能強自鎮定的抱著奕兒,整夜無法成眠地盯著在風雨中搖晃的房門。 陰暗的小巷再次被照亮,薛鈴香抖得更厲害了;不曾這麼接近致命的銀光,讓她幾乎忍不住尖叫出聲。 轟隆!又一聲雷響! 她捂著耳朵,把自己縮成一個小球般;豆大的雨滴伴隨著雷聲落下,很快便將她打濕了。 這個季節會有這樣的雷陣雨並不尋常,薛鈴香又濕又冷,抖得像只落水狗似的。待雷聲一歇,她很快地站起身,拖著傷腳一跛一跛的朝路旁的房子而去。 窄小的屋簷壓根兒擋不了雨,冰冷的雨水繼續不斷地落在她的發上,鑽進她的領口;原本就擋不了風的衣裳被雨一淋,更是濕冷的貼著她的肌膚,寒意直透筋骨。 這是老天爺懲罰她拆散奕兒和親爹相認的機會嗎?她的身子虛弱,向來受不了冷,卻在這麼一個恐怖的夜裡,讓她的身心一起受到折磨。 她狼狽地用手撥去散在額上及兩頰旁的髮絲,牙一咬,蹣跚地走進雨中。橫豎都淋濕了,站在屋簷下也避不了雨,不如早點兒回家,只祈求老天爺能放她一馬,別再怒吼了才好。可滂沱的大雨打得她眯起眼睛,寸步難行——纖細的身子幾乎抵擋不了強勁的風勢,她乾脆駝著背,抹去臉上的雨水,繼續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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