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涵宣 > 海賊的寵兒 >


  無視于薛鈴香閃躲的模樣,鴇娘肥短的手一伸,便緊緊握住她纖細的手腕。

  「躲什麼?嬤嬤我可是為了你的前途著想,盡心盡力地捧紅你呀,你別不識好歹了。」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得罪了門外那些爺兒們,你看我饒不饒得你!」一邊落下狠話,她一邊使勁的拖著薛鈴香往外走。

  纖瘦的薛鈴香哪敵得了這般推拉,當下腳步踉蹌地往外跌。

  縱然有再輕巧的身手,遇上這般的粗魯推拉還是沒轍,薛鈴香狼狽地低喊:「慢、慢點,嬤嬤,我自個兒走。」

  瞥她一眼,瞧她絆了腳,鴇娘依言放開她,嘴裡猶喋喋不休地說:「笨手笨腳的丫頭,真不知道那些爺兒們是看上你哪一點?」看著她順了順氣,並仔細撫平衣服上的皺痕,鴇娘皺了皺眉道:「趕明兒我讓人再幫你裁件衣服吧,每天看來看去你就這兩套衣裳,爺兒們不厭,我都煩了。索性我送你一件吧,免得你又把銀兩攢了起來。」

  見鈴舞依舊一臉無所謂的模樣,絲毫不受她的話所影響,鴇娘忍不住拉高了音量,神情中仍掩不住緊張地繼續交代:「鈴舞,待會兒你可得好好表現一下呀!今晚這個貴客一看就知道來頭不小,是咱們得罪不起的。跳得好,說不定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若是跳差了,不用說你,嬤嬤我這把老骨頭都要提前入土為安了。」

  明白嬤嬤說話總是誇張了些,薛鈴香不置可否的撇撇嘴。

  紫情苑雖是銷魂窟,倒也不是三教九流都來得了的地方;加上現在時局混亂,上得了這兒的人也不多了。能讓見多識廣的嬤嬤如此緊張,想必來者不同于一般富賈吧。雖然免不了會在心中臆測一下,薛鈴香依舊慢條斯裡的整理自己的衣裳,臉部表情仍不見任何變化。

  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裡見多了所謂的「大人物」,也不覺得和常人有哪些不同。兩個眼睛、一個鼻子,每個人都一樣,頂多就是那些所謂的大人物出手闊綽些吧。

  嫋嫋婷婷地站定在前廳門前,薛鈴香再度檢查臉上的絲巾,確定沒有松脫的可能後,她才深吸一口氣,伸手使勁地推開門。

  滿屋子的喧嘩聲霎時隨著她的動作四起,淹沒了她。

  走進寬敞卻稍嫌俗麗的大廳,薛鈴香對廳裡的客人完全視而不見,她逕自往前走,輕巧地躍上大廳正中央所架設的平臺。如白晝般的燭火在她出現於平臺的瞬間被撚熄,僅留平臺前的燭火,映得臺上的人兒更具有神秘感。

  這是鴇嬤嬤想出來的點子,說這樣子來享樂的爺兒們更容易放鬆心情。對這一切薛鈴香向來是不管的,只要鴇嬤嬤記得把她辛苦掙得的銀兩給她,就算要她在碎石子上跳舞她都願意。

  隨意環視屋中的客人,居中有一位大概就是鴇嬤嬤口中了不得的貴客吧!

  昏暗的光線讓她瞧不清那人酌長相,不過魁梧的身形不像是個長年伏案丁作的官爺,倒比較像踞嶺山頭的好漢。

  瞧他不若其他人一般緊盯著她瞧,薛鈴香有些訝異,這位客人和其他到紫情苑來玩樂的大爺倒挺不同的呢!下意識地移了移身子,薛鈴香讓自己完全暴露在他看似慵懶的目光中,手一揚,清脆的鈴聲讓一屋子屏息以待的人瞬間瘋狂。

  柔軟的軀體仿佛被喚醒的靈魂,款款舞動,輕柔的絲綢隨著轉圈、跳躍,旋出美麗的曲線,輔以催魂似的鈴聲,一干人霎時如癡如醉,沉浸在她編織出的幻境中。

  懶洋洋地靠在軟墊中,騰格爾冷眼的看著大廳中俗麗的裝飾,不是紅就是金的,這樣的陳設也太俗氣了吧!

  向來不愛涉足這種場所的騰格爾只覺得煩躁極了。

  他喜歡女人,卻不愛在這種煙花地荒唐,只要思及每個付得出價碼的男人都可以得到相同的服務,他就忍不住作嘔,是以,看似紅粉知己滿天下的他,至今擁有過的親密伴侶屈指可數。今兒個要不是王老闆強拉著他來,紫情苑肯定不會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任何痕跡,壞就壞在他不知吃錯了什麼藥,竟然答應王老闆踏進這俗豔的地方。

  推開另一個自動貼上來的身子,騰格爾厭惡的皺越濃眉。

  的確,紫清苑裡的姑娘各有特色,環肥燕瘦、野豔嬌羞,各有不同的風情,要說他一點兒都不受這些軟玉溫香的身子影響,那是騙人的,畢竟受過訓練的姑娘清楚地知道該如何撩撥男人的欲望;只不過,看到她們貪婪的嘴臉,即使有再好的胃口都受不了。

  這一次上岸除了和王老闆談妥下半年的原木交易外,他以最快的速度補足了回航時該帶回的貨品,剩餘的時間就可以好好找人了——這是他這回上岸最重要的任務。

  三年了,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卻是他能忍受的最大底限了。當年她偷偷離開時,他並不是不知情,但是一向專制的他卻反常的任由她離開;這事兒在其他弟兄眼中看來,都覺得不可思議。因為要不是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要離開西島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

  當然她離開之後,各式各樣屬於他倆的愛情故事版本,在西島沸沸揚揚地被傳說著。有人說他貪鮮,愛上了別人;也有人說她不小心掉進了海裡;甚至還有人說溫柔美麗的她是天上的仙子,回天庭去了。

  每天聽著安達報告最新出爐的故事,騰格爾只是聽而不答,因為真正的原因只有他知曉。

  其實,當年沒有多加阻撓便讓她離開,並不是他理不清自己的感情,而是不願兩人在那樣深刻的誤會下繼續傷害彼此;過多的心傷只會讓誤會加深,勉強綁在一塊兒,遲早一天會衍生成恨意。他無法忍受被她怨恨,也不願他們倆走上反目一途,只得「暫時」放她自由。

  現在,他給的期限到了,他要來實現自己的諾言並帶回她。

  雙眸因思及佳人而閃閃發光,騰格爾再次伸出手推開一具誘人的女體,舉起面前的酒杯全數喝盡。

  煩!這些女人究竟知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麼寫呀?他的拒絕已經表現得這麼明顯,竟還爭相湧上?用力抓住一隻大膽摸上他下體的纖手,騰格爾兇狠一瞪,真是見鬼了,他不想繼續待在這兒!

  前些日子他派出的探子回報,她確實住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城裡。他現在該做的是儘快找到她,然後帶她回到海上的城堡,而不是待在這兒忍受無禮的騷擾。瞧,這屋子只是表演的平臺就搞得烏漆抹黑、神秘兮兮的,八成又是掛羊頭賣狗肉的表演,不看也罷!

  思及此,騰格爾拿起座旁的佩劍,起身準備離去。

  第二章

  「咦?騰格爾大爺,您上哪兒去?」

  好不容易說服鴇娘讓鈴舞姑娘秀一秀她精湛絕妙的舞技,王老闆飛快地伸手拉住起身的騰格爾。「鈴舞姑娘的表演快開始了呢!」

  傳聞中,鈴舞姑娘的舞技超群,無論是一擺手、一甩頭,都好比天仙下凡般,看她秀上一曲,就仿佛經歷人生中的喜怒悲觀般,讓人回味無窮。打從她第一天在紫情苑掛牌後,王爺大官兒的預約就已經排到過年後了呢!這會兒要不是沖著騰格爾大爺的面子,讓紫情苑的鴇娘臨時加上這一段,縱使他家財萬貫想看上一回也難呢!

  「您瞧,鈴舞姑娘已經準備開始了呢!」今兒個到紫情苑騰格爾是主客,如果他走了,自己就看不到這一場精采的表演了。是以,王老闆使出渾身解勁,只想騰格爾多留一會兒。

  衣袖讓人拉住,騰格爾不得已看了場中央站定的人兒一眼。

  嗯!纖柔的身段的確有魅惑男人的本事,不過比起他的夢中情人,似乎也就沒這麼吸引人了。他的一顆心全懸在尚不知下落的伊人身上,實在沒心情留下來看舞。低下頭,他正想告辭,突然——

  鈴!一聲清脆的鈴響打破一屋子的沉寂。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