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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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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她苛刻的言詞,雁苓俏臉轉白,正想厲聲反駁之際,突然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嘴張了張終究沒發出聲音。 不行,忍耐、忍耐,如果她不想這麼早回宮去、如果她還想繼續走走看看,這口氣一定得吞下。 就當作瘋狗亂吠吧。 瞧她一臉若有所思,老嬤嬤又吼了起來。 "還愣在這兒做什麼?幹活去!" 練武之人素來淺眠,是以,在她捧著水盆搖搖晃晃踏進房裡時,白淩飛已然清醒。 他警覺的伸手握住床邊的長劍,以防不時之需,待聞到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才放鬆下來。 是她! 他不動聲色的側躺著,微眯著眼注視雁苓的動作。 "哎呀!" 雁苓齜牙咧嘴的猛抽氣,發出今早不知已是第幾次的哀聲。 天色還灰濛濛的,她捧著沉重的水盆一路跌跌撞撞往白淩飛住的"悠心樓"來,不但撞痛了身子,還灑掉了大半盆水,而剛剛這一撞讓所剩不多的溫水剩下更少了,她忍著痛端穩,不敢叫出聲來。 貴為金枝玉葉,甭說是水盆,連茶壺她都沒端過,當丫頭這幾日真難為她如此刻苦耐勞。不過,她也總算知道每天早上自己梳洗用的水盆有多沉重,真不知宮裡那些丫頭是怎麼端著它們還能優雅的健步如飛?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房間多了個小水窪,白淩飛在心裡低咒一聲。 該死,那條顏色鮮豔的長毛地毯可是他上回帶商隊出京遠從北地帶回的,被她這麼一搞全完蛋了。 笨蛋! 低罵了聲,他費盡全身力氣才勉強自己靜下心來。 這就是他向來禁止別人進入他的房間的原因。房裡有許多他藉著工作四處收集來的藝品珍玩,雖不至於價值連城,但是每一樣都是極有意思的小玩意,教這丫頭不經心的東撞一下、西碰一下,沒兩天就鐵定全報銷。如果她夠聰明,就該乖乖待在原地別動,否則,別怪他發火。 雖然盆中的溫水所剩無幾,但是,沉甸甸的銅盆仍有相當的重量,雁苓苦著臉捧著,細瘦的胳膊忍不住打顫。 離天亮還有好一段時間,看樣子白大哥不可能這麼早醒來。真搞不懂管事嬤嬤幹什麼要她們這麼早起,害她不但睡眠不足,還得在這兒罰站,要不是管事嬤嬤三申五令要她們端著水盆好好候著,她真想坐下來休息一下。 以前在宮裡她老是羡慕丫頭們可以隨心所欲的談笑遊玩,而自己為了端正女孩的榜樣,只能鎖在房中彈琴唱曲;這幾天下來,她才發現丫頭的生活一點都不好過,工作量既多,無時無刻還有一雙管家銳利的眼睛在你身後監視,一個不慎就會挨駡,想到之前自己老是被訓的情景,雁苓還心有餘悸。 在胡思亂想中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天際終於微微泛白,而雁苓兩隻手早已僵硬,原本雙手捧高的姿勢變成彎著腰、兩手無力的下垂,雁苓緊咬著牙仍止不住雙手的顫抖。 天哪,他還要睡多久呀?她的手部快廢了。 長時間的負重讓她瘦弱的身子受不了,雁苓偷覦一眼紗帳後隱約的人影,忍不住小聲喚道: "白大哥,你要起床了嗎?" 雖然管事嬤嬤一再交代不准打擾主子們歇息,但是,她實在撐不住了,這水盆像石塊般教她兩條手臂又酸又痛。 沉睡中的白淩飛沒有半點回應,雁苓細喘著,分神再看一眼。 他似乎睡得很熟,看樣子,她恐怕還得等上好一會,既然如此,偷偷把水盆放下一會應該不會被人發現吧? 實在支撐不下去,雁苓不得不如此安慰自己。 略略直起身子,她抬起手欲把手中的銅盆擺到矮幾上,誰知,僵化了的手一時撐不住,身子一歪,銅盆便離了手。 "啊……" 雁苓驚呼一聲,毫無防備地讓水潑了一身,她打了個寒顫。眼看著水盆就要砸爛一旁的陶娃娃,一隻手臂突然從她身後伸出,穩穩接住水盆,而她的身子以極快的速度被捉到一旁。 "你──" 驚魂未定地瞪著緊握著自己細腰的大手,雁苓驚喘一聲。 他醒著? 看著他,應苓張著嘴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已被一陣怒吼轟得頭昏腦脹。 "你白疑呀?端盆水都端不穩,你還會做些什麼?"白淩飛瞪著她,也不管這樣大吼是否會吵醒府中尚在睡夢中的人,用力將手中的銅盆放下。"大清早的你就準備來拆房子嗎?" 大笨蛋,要不是他反應快,這尊他好不容易從教煌帶回的陶娃娃就要毀了。 "我……" 面對他的指責,雁苓委屈地說不出話來。 她也不是故意要闖禍,但是,沒做過粗活的她實在做不來這些工作!她已經很努力了,怎麼知道這些看似簡單的動作做起來都會讓人身不由己呢? 看著白淩飛震怒的表情,出宮後無論遇到什麼困難一直都很堅強面對的她,沒來由地鼻子一酸,熱燙的淚珠湧上眼眶。 "對不起……是我太笨了……" 要心高氣傲的她承認自己做不來這些事,比被別人責駡還令她難過,但是,一連串的挫折已經徹底折損她的自信,她實在沒有辦法再告訴自己明天會更好,她真的做不來呀! 在宮裡,她是人人捧在手心的公主,她聰明、她機靈,她知書達禮、應對得體;但是,在這兒她卻是人人害怕的瘟神,除了惹麻煩外,一無是處。 這樣的認知讓她難堪的低下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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