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花欣 > 兩小無猜 | 上頁 下頁
三十三


  「怎麼會?如果你想回去,我隨時——」「你憑什麼?」她冷絕的打斷他。

  雪茵並不想告訴季仲桓,當她得知他已有了未婚妻,對方還是富商的千金時,她的心有多痛。宛似被人在未結癡的傷疤上灑上一把鹽巴,痛得直入肺腑。

  是嫉妒,還是心酸,她無心計較,總之,那完完全全不是滋味,雖然她一再告誡自己:「你和他已橋歸橋,路歸路,即使人家兒女成群,你也無權過問,傷心難過,只是自討苦吃而已。」但,還是痛苦得要死。

  他忽然執起她的手,認真專注地說:「憑我愛你。」

  「哈!」雪茵嘴裡在笑,眼裡在哭。「那她呢?她怎麼辦?」

  「我會跟她解除婚約的。」事實上,在搭機經舊金的途中,他已收到喬治所下的最後通牒,要他即刻返紐約,否則他就得另謀發展了。

  陳美薇終究不肯和他善了,她是那種愛起來暗潮洶湧,恨起來氣勢萬鈞的女人。季仲桓早早作了心理準備,抵禦這場臨時可能爆發的驚濤駭浪。

  「你一點也沒變嘛,還是那麼——」「薄情寡義?」季仲桓黯然低垂眉睫。「有時候有還真希望自己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得以無悲無喜,無愛無怨。」

  「那樣什麼好?何況,你本來就是。」雪茵用力企圖將手抽回,他卻鐵鉗似地,緊緊纏住。

  「陪我走一段路,行嗎?雖然不一定能與子偕老。」他受傷的眼神在她身上徘徊不去。

  她想一口回絕,但不忍心,遂柔順由他牽著,並肩踏著草地,走往坡頂。

  晚風吹動她垂長的髮絲,寬鬆的裙擺,將她靈筠的美鼓播得出塵蕩漾。

  季仲桓靜靜地看著她,五味雜陳的心緒,氾濫得幾乎淹沒他僅余的一點理智。是誰說的,錯過的永遠最美。

  他也許是曾經放流形骸,玩世不恭,也許沒好好待她,卻絕對沒有忽視過她。自高一開學的第一天,他在禮堂的走廊外遇見她時,他便篤定地告訴自己,將來非娶來當老婆不可。

  一開始或許是炫於美色,關於這點,他向來自豪,因為他總能洞機先,察人所不覺。

  當時的雪茵就像一塊未琢的璞玉,安分地躲在成堆的書本後頭。用優異的成績,把絕倫的美麗掩蓋起來,謝絕旁人覬覦。

  獨獨對他,她曾努力地想吸引他的目光,用她嬌羞膽怯的本性。幸好他沒有錯過。

  季仲桓將她拉近自己。「你到美國的前一天,我本來想去跟你道別的,怎麼知道這枚戒指……」

  「我堂姐送的。」雪茵感慨持幽幽一歎。「我很窮很窮的時候,曾想過要當掉或賣掉它,還好沒那麼做,否則就太對不起雪蘭了。「為什麼不寫信給我?」

  「那時候正逢聯考,我不想打擾你。」真正的原因是,她從雪蘭口中得知他得「好像」和楚倩正打得火熱。

  她似乎不在乎,希望多少保留一點自尊,然而,縱使著十萬八千里,她仍是傷心得要命。

  有幾個夜裡,她甚至暗暗詛咒他們下十八層地獄,永遠永遠滾出地球,不要再讓她撞見。

  「現在呢?總該給我一個機會補嘗吧?」

  她咬了咬下唇,淡然地搖搖頭。

  「雪茵!」他低聲喘吼。「過去也許什麼都沒法挽回,但至少我們得以重新面對,再次努力,讓彼此不再有遺憾,也不再懊悔、追恨。」

  她仍是一動也不動。

  當初她固執地堅持,要嫁就要嫁給最愛的人,絕不退而求其次,不管會不會被傷得體無完膚,不管將來會如何,她還是覺得夫複何求!

  直到離開臺灣到了美國,遇見麥克後,她才明白原來被細心呵護、仔細觀察也很美麗的很窩心的幸福。

  而今,她還要回頭,重新和這個不懂溫柔的僥薄男子,共創未來嗎?

  季仲桓從她眼中讀到猶豫不決,那飄忽不定的星芒,大大刺痛了他。

  他悍然轉過身子,把所有的淒苦悲痛拋給如墨的黑夜,用剛冷如霜的背脊,阻絕兩人依然嫋繞纏的聲息。

  雪茵仰望他一如往昔縹悍的身軀,勉力克制的以柔情,狂奔決堤,狠狠催著她。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你。」

  一雙手,細緻柔嫩的纖纖柔手,從後邊環向他的腰際,隨即有副在弱的身子,緊密地貼向他的背,暖暖的熱氣酥麻他的胸膛。

  季仲桓欣喜若狂,在夜的簇擁下,他旋身摟住她,仿佛涼風已滌去所有歲月的灰塵,時光又回到從前……

  他近乎粗暴地吮吻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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