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容 > 擁豹而眠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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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管事不相信老夫人東拉西扯,把一堆「島事」當遺言,鄭重其事的交代完,就兩手一攤,走了? 「老夫人!老夫人!」他吼得太大聲,把巧巧和張德寶都吵醒了。 「怎麼樣?」張德寶問:「她有沒有說出金庫和銀庫的鑰匙藏在哪裡?」 「有我會那麼緊張嗎?」錢管事氣紅了臉,抓起闕老太太的手臂又搖又晃,最後乾脆搜她的身。 「住手!你在幹什麼?」水靈火大了。對一個死者做這種行為真是大不敬。 「找東西呀!你瞎了眼,看不見嗎?」巧巧不甘閑著,袖子一卷,跟張德寶一起肆無忌憚的加人搜索行列。 「住手!住手!」水靈制止不了他們,只得大喊:「來人啊!快來人哪!」 「少奶奶,什麼事?」守在門外的家丁倉促沖了進來。 「把他們三個全部給我轟出去!」 「誰敢!」 錢管事在闕家幾十年了,這些家丁全是他的屬下,平時就已經怕他怕得不得了,此刻被他一吼,更是呆杵著,動都不敢動。 「你們這是幹什麼?我是闕家的少奶奶,你們敢不聽我的?」水靈氣急敗壞地握緊拳頭。 他們是很想聽她的,可是錢管事的惡勢力遍及整個闕家的產業。這些年,他瞞著闕老太太,不斷雇請他家的人到闕府來擔任重要的工作,許多人都他們收買了,誰還敢反抗他。 「怎麼樣啊?」錢管事得意洋洋地在水靈面前晃來晃去。「少奶奶?哼!少奶奶有什麼了不起,把我惹毛了,明天就給你一封休書。說!死老太婆的鑰匙在哪裡?」 「我怎麼知道在哪裡?」水靈作夢也沒想到,他會是這麼壞的人。 「你不知道才有鬼!」錢管事是標準的惡奴欺主,臉帶凶相,一步一步逼向水靈。他相信闕老太太不會心甘情願的把鑰匙交給他,所以他才會大費周章的把水靈找來,以騙取那把價偵連城的金庫之鑰。他以為騙闕老太太很難,但要騙水靈應該容易多了,畢竟她只是個年僅十九歲的丫頭片子。 巧巧和張德寶閑著沒事做,也跟錢管事一樣,擺著臭臉,企圃強迫水靈就範。 「老太婆臨終前,只有你跟她去過祠堂,那把鑰匙不在你身上會在誰那兒?」 「在我這兒。」 眾人同時將臉面轉向大門口。 「少爺?!」錢管事失聲叫了出來,驚慌錯愕的面孔白得跟紙一樣。 水靈的驚詫不下於他,在她眼裡,這人可不是什麼少爺,而是她朝思暮想的烏長雲。 烏長雲只輕描淡寫地瞟了水靈一眼,旋即轉身掃向錢管事、巧巧和張德寶。 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冷笑地走向錢管事。 「你還記得我這個少爺?」 「小的……小……」他手裡還扯著闕老太太的衣袖呢! 「拖出去!」 烏長雲一聲令下,立刻走進兩名大漢,一手抓一邊,將錢管事架出闕老太太的臥房。 這些長隨以及家丁,原就對錢管事的淫威暗恨在心口難開已久,而今老天有眼,讓他們家的少爺病體痊癒,得以重掌闕家的大權,個個樂得眉開眼笑、心花怒放。 「還有你們兩個,誰允許你們擅闖我奶奶臥房的?好大的賊膽!」烏長雲沉下臉來,凝起雙眸,那氣勢簡直可以懾人魂魄。 張德寶眉心、額頭不知不覺涔出鬥大的冷汗,渾身哆嗦地望著他。太不可思議了,前一刻還癱臥在病床上的人,下一刻居然精神奕奕,英姿煥發地出現在眾人面前。他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個才大病初愈的人。 張德寶一生招搖撞騙,沒想到會在闕家踢到這麼大一塊鐵板;眼看到手的肥鵝不僅飛了,連他恐怕也難以脫身,因此緊張得六神無主。 「我們是你奶奶……呃,邀我們來的。」巧巧心想這樣說大概比較不會激怒他,反正死無對證嘛。她並不在乎烏長雲的臉孔有多凶,她只巴望能多看他兩眼就心滿意足了。 呵!這樣的男人,她以前怎麼都沒機會遇上呢? 「她邀你們來幹什麼?看她咽下最後一口氣?」烏長雲語音咄咄,表情森冷且駭人。 「當然……不是。」巧巧嚇得躲到張德寶背後,「爹,你看嘛,我就跟你說算了,你偏不聽……」 他們原來真是父女?水靈不禁怒火中燒,他們怎麼可以這樣耍弄她和她哥哥呢?!可惡,真是太可惡了。 她急怒攻心,嬌弱的身子不勝負荷,險險跌落牆邊,所幸烏長雲飛快地扶住她,「你還好吧?」 「跟你們這一大群騙子在一起,怎麼會好?」她也在生他的氣,氣他不誠懇、不忠厚、不老實。嫁給如此這般會騙人的夫君,說不準將來哪天被他賣了都不知道。 「你先別生氣,我回頭再跟你解釋。」 現在的確不是發火的好時機,畢竟有太多外人在,她不能暢快淋漓的和他算總賬,況且,還有闕老太太的喪事必須料理呢。 「行,」她切齒一笑,悄聲道:「我可以暫時饒你不死。」接著嚷聲吩咐:「把他們父女送往衙門,告訴知府大人,我隨後就去作供,連同訴狀一併帶去。」 「遵命!」 「等等!你……你憑什麼?」巧巧後悔得想去撞牆,早料到闕莫言長得儀錶堂堂、氣宇非凡,她就犯不著費那麼大把勁,去弄那瓶迷魂散回來迷昏水靈。這簡直就是把天大的好處雙手奉送給她,真是要活活把她嘔死。 「憑你幫我得到的闕家少奶奶頭銜。」水靈翻出一個特大號的白眼,狠狠回敬給她。「押出去!」 「嗅!等一下,我……可以解釋……我有苦衷……是身不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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