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容 > 小王爺吉祥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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雩娘僵亙著身軀,不敢反抗也不願承迎。他沒理由在誤會她之後,又來挑釁她。 唐默根本不理會她內心的百轉千折,只全心全意攻入她的私人禁地。 雩娘咬著下唇,淚珠兒自兩頰滾滾滑落。她不喜歡這樣的他,教她害怕,令她生恨。 雲雨過後,唐默將她安放在床榻上,用沉甸的身軀讓她受制其間動彈不得。 他笑了,開懷地。吹拂在她身邊的熱氣像淘氣的撫弄。雩娘背脊一顫,無法再裝作若無其事。他溫柔的親吻,不斷令她的心湖漾開,激起陣陣漣漪,匯成波濤洶湧的浪潮,幾乎要淹沒了她! 克制了那麼久,她不該因為他懷著歉意的愛撫就原諒了他。雩娘強裝冷漠,她要他知道,她也有喜怒,也需要被尊重。如果他不當她的小王爺,就不該以君臨天下的霸道方式掠奪她、擺佈她。 「你不信任尉先生,你以為他和我做了不可告人的事?」她嚶嚶地低問。 唐默非常專注於手邊的「工作」無暇他顧。他在逃避!因為他錯得離譜的判斷,所以他想藉無比柔情的方式取悅她,用無言的求告希望獲得她的諒解,以愛救贖自己。 雩娘不依。她一向懂得隱忍,甘心委曲求全,然,畢竟仍有所堅持、有所執著。在她眼裡貞節比性命還重要,唐默既然並非不信任尉任之,那就是不相信她羅?!? 「放開我!」雩娘打掉他的手,蜷縮著身子擠到床邊,燦亮的明眸泛起憤懣和幽怨。 可惡的唐默,非但不以為意,反而喜形於色,眉間眼下笑意越發盎然。他是存心虐待她嗎? 「你越來越像你自己了。」他要的就是這樣一個女人,有屬於自己的七情六欲,懂得憑喜好拒絕或接受,明白只有雙方的深情才能創造亙古無悔的姻緣。一味的柔順愚忠,是對完美情愛的一種褻瀆。那不是他要的! 「我不懂。」他的言行舉止素來撲朔難明,雩娘一直以為只要跟著他,守候著他,那就是愛了。哪知道相愛容易相守難,才短短幾天,她已經快崩潰了。 「無妨,你只要熱烈的愛著自己,照著感覺走,就對了。」他低聲呢喃,用他最善於的逼迫手段,強令雩娘掉入他張設的柔情陷阱,與他共銷魂。 繾綣悱惻伴晨曦自寤寐中蘇醒,唐默睜眼凝睇著懷中的人兒。是怎樣神奇的力量,使他這般冷靜沉肅的人也會克制不住的亂發脾氣,醋意橫生? 他當然信得過尉任之,那傢伙對女人一向沒肝沒肺,對朋友卻義薄雲天。 至於雩娘……如此節烈剛性又柔情似水的女人,誰捨得質疑她?推究到底,他不信任的竟是他自己。 很諷刺,是不? 一個月後,「湘霖建設」——全台中首屈一指的建設公司垮了。負責人鄭敦仁並以多項罪名遭法院提起公訴。包括違法吸金,結合黑道圍標公共工程與炒作股匯市……林林總總共約七、八條罪名,唯獨十幾年前那樁謀財害命的案件沒被揭發出來。 「為什麼?」尉任之一大早約他出來就為了質問他這件事。 沒親手把鄭敦仁碎屍萬段就已經很便宜他了,豈可讓他「青青菜菜」坐幾年牢?唐默最好有個合理的交代,否則他絕不善罷罷休。 唐默閒適自若地倚在欄杆上,手裡輕輕搖著水晶杯,讓琥珀色的酒液更顯晶瑩剔透。 「鄭敦仁患有末期肝癌,又遭遇這場打擊,醫生斷定他絕對走不出看守所。在這之前,我被授權處理『湘霖建設』的所有產業。殺人有兩種方法:一是雙手沾滿血腥,一是賜酒飲鴆,置身事外。我選擇後者,你呢?」 尉任之舉杯向他,「佩服。佩服你的狂妄和膽識。」 唐默啊唐默!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和唐默共同走過顛沛流離,一起逃難回臺灣,又雙雙被送進不見天日的孤兒院慘遭淩虐。他們患難與共了近二十年,他以為他已經夠瞭解唐默了,沒想到,一切都是他自以為是的猜測。 唐默和他一樣,只把「心」留給自己,閒人匆進。不,他的心現在多了一個人——雩娘。 唉!光愛一個女人怎麼夠?尉任之費盡唇舌對他曉以大義,要他無論如何該未雨綢繆,反正有備無患嘛!可他就是不聽。死腦筋! 「在想什麼?」尉任之發現唐默目光飄忽地眺向遠方,若有所思的樣子。 「在想……我是應該直截了當跟你單挑,還是給你一個機會解釋清楚,我和小雩究竟礙到了你什麼?」 唐默表面上靜無波瀾,但尉任之知道那是山雨欲來之前的寧靜,如果他不提出個合情合理的原委,下一個死得很慘的百分之百就是他。 尉任之有些冒汗,卻故作輕鬆,「坦白說,我始終不相信她,為了我們未完成的抱負,我是不容許任何絆腳石存在。假使她只是個尋常的女人那還罷了,可,她不是,她——」 猛地迎上唐默射過來的兩道冷箭似的眸光,尉任之不由得一顫。 「能怪我嗎?她的確很令人心動,我怕你這座死火山會被她引爆,會泥足深陷,會……總之,她通過所有的考驗,從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大嫂。接下來的問題是,你怎麼安置她?」尉任之不相信女人已經到了呈現病態的地步,他三番兩次和雩娘過不去,甚至暗中知會鄭依霖帶警察去捉她,正是「病入膏肓」的末期現象。 偏偏雩娘的志節堅若磐石,害他的美色毫無用武之地。區區一個雩娘當然改變不了他根深柢固的成見,他固執的相信,她只是一個特殊案例,除非古墓中還有生還者,否則神話永遠只是個神話。 唐默又陷入沉思,眼神深邃陰鬱,身形卻更慵懶地偎進躺椅上。 「我會給她一個身分。」 「怎麼給?除非她是傑出人士,否則臺灣政府不會承認她的。」轉頭見唐默笑而不答,尉任之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你該不會想娶她吧?」單身對發展抱負、實現野心比較有利吧! 唐默仍然不語。 唇角一抹莫測高深的笑足令尉任之背脊發冷。其實透過國外特殊集團,為雩娘弄個身分易如反掌,只是還需「內部」有人關照一下,方能天衣無縫!他目前仍找不到「內部」的人行事,只不過他會加緊腳步,儘早為她「驗明正身」。其實娶老婆有什麼不對?男大份由婚,女大當嫁,此乃天經地義的事呀! 但尉任之的病態心理始終認定女人是禍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那鄭依霖呢?你對她也算是一種始亂終棄,不怕她拿刀子砍你?」 「她到美國定居了,我一手安排的。」畢竟冤家宜解不宜結,他在鄭依霖父親出事後照顧她,並為她安排後路,算是盡到本份了。唐默點上一根煙,當他想結束話題的時候,就用一團團灰煙將自己圈囿起來。 尉任之雙唇翕動了下,終究還是忍住了。 唐默比他揣想的更深沉、更危險! 暮春的第一個星期五,雩娘由唐默護送到左營集訓中心,參加亞運選手的培訓。 教練起初對這個仗著「特權」遴選進來的「無名小卒」非常感冒。沒有三兩三也敢上梁山?哼! 「你會什麼?長跑、短跑、跳遠、跳高……」教練根本看她不起,一口氣念一長串,要她挑一樣,好給他一個藉口把她踢回老家去。 雩娘未經思考,籠統地點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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