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容 > 蛇魔女之吻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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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隨她去的! 此時此刻他再明白不過,他是愛她的,非但傾心狂戀,甚且以性命相許。 他愕於自己居然還能愛,並且愛得比上一次更癡迷、更加義無反顧。 記不清楚有多久了,他不再想起紅綃,那曾經因她而起的欣喜與怨恨,一併在無形之中隨風消逝。 多麼匪夷所思?他甚至不再怨她,在那樣絕望無情的背叛之後,他始終沒想過有一天會原諒她,即使她已過世近六年之久,她依悉彷佛可以在迷蒙的夢境中,令他痛楚得肝腸欲裂。 他曾經多麼害怕,害怕見到耿仲遠,害怕他那嘲諷、可鄙的嘴臉,害怕在他身上嗅出一絲絲原該屬於紅綃的幽香。因而他忍著滿腔怒火,借酒色麻醉自己,卻一直提不起勇氣到滴翠崖上找耿仲遠一決生死。 然,這些均已成過去,都不重要了。 除了樊紊能牽引他每一絲喜怒哀樂,她的嗔怒、嬌笑、顰眉、天真與慧黠能令他魂牽夢繞,其餘的,他已無力縈懷。 忽聽得身旁一陣哈哈大笑,伊彥陽猛回首,只見易原正從容鎮定,連續往樊素的「中庭」、「肉元」、「天池」三處穴道再各紮一針。 奇跡似的,奔流的血液由暗黑轉為鮮紅之後,便不再外流。 「易前輩。」伊彥陽急於知道她是否無礙。 「不急不急,你先叫人照這藥方去抓藥,煎成七分後,讓她服下,我再慢慢跟你解釋。」藥方交給伊彥陽後,他便半眯著眼,充滿好奇和不解地盯著樊素瞧。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一會兒咬著手指頭沉思,一會兒又敲敲腦袋瓜子,樣子像在研究一樣奧妙難懂的事物。 過了約莫一頓飯的工夫,怡柔端著煎得熱騰騰的藥,喂樊素服下。 「易老前輩,素兒能痊癒嗎?」伊彥陽於床榻前守候了三天三夜,形容十分憔悴,似乎數夜之間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沒問題。」易原正道:「她體內的毒京已除乾淨,再休養個把月,即可完全復原。事實上,她先前巳中了星河老妖的『子午歸魂散』,之後,又誤服「七揚石粉』,兩毒交加。互相抵抗,竟意外的都沒能毒死她,命大,命大!幸虧老夫熟讀『王叔和脈經』、『華陀內昭圖』……等醫學經典,方能救她於九死一生。」 「『子午歸魂散』是星河派的獨門毒藥,據能迷亂人的心智,受害者于七天之內,若不服下解藥,即會變得癡癡呆果。紊兒深居簡出,從未與星河派弟子有過瓜葛,怎麼會遭此暗算呢。」伊彥陽一時間委實想不出有誰非置她死地不可。 「賢侄有所不知,這『子午歸魂散』還另有一項作用,就是阻絕婦女懷孕生子,倘若此毒不解,素兒將一輩子無法受孕。想想看,有誰不希望伊家後繼有人?」 「這……」第一個浮現的竟是季月理。竟會是她? 回府到現在,他都還沒見過她,明天再找她來問個清楚。 「少爺。」怡柔怯生生地,連咽了數口唾沫,才支支吾吾道:「少奶奶前幾日曾經告訴奴婢,覺得身子骨怪怪的,特別是腹部常脹疼得緊,奴婢以為……以為少奶奶是……是害喜了,所以沒及時請大夫診治。奴婢該死!」怡柔自責得把嘴唇咬出一排齒印。 「是嗎,腹部脹疼正是『子午歸魂散』的病徵之一。」易原正好奇的是,為什麼樊素沒接連出現其他症狀,例如生髮禿落、臉出麻子、四肢痙攣……等。 實則樊素體內尚有三成功力,加之道行未即全褪,故能將毒性抑制到最小的程度。只可惜,她禍不單行,到了宛若山莊遭受第二次的荼毒,害她不勝負荷,才會猛吐血,自此一病不起。 「少奶奶這陣子可吃過什麼特別的東西。」伊彥陽火焰已燃至眉宇,隨時可能爆發。 「沒有啊,除了表小姐熬了一盅雞湯。」 「哪位表小姐?」他虎目圓瞠,沉聲問道。 「季月理。」 「把她給我找來。」伊彥陽全身散發冷酷危險的表情。 「她失蹤了,前幾天少爺出門後,她和二位小姐及表少爺等人,隨後也跟著出去,到現在都還沒回來。」怡柔顫聲道。 要是一般人,早被伊彥陽那森冷炯炯的眸光嚇得魂飛魄散,還好怡柔訓練有素,易原正功力高強,否則恐怕不奪門而出,也要退避三舍。 「去給我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吃慢點,又沒人跟你搶,當心吃壞肚子。」樊素病癒之後,簡直快成了大吃客,烤雞、薰鴨、甜糕……什麼都好,才端上來,立即以秋風掃落葉的驚人速度,吞個精光。 伊彥陽拗不過她的苦苦哀求,又害怕她吃撐了,腸胃負荷不了,只得在一旁猛勸。 「今天到此為止。」抹淨唇畔的油漬,她心滿意足地打了個特大號的飽嗝。「拿把刀過來吧!」 「做什麼?」伊彥陽被她嚇怕了,一聽見任何利器,都會自動提高警覺。 「不要緊張啦!」樊素繞到他身後,環臂圈住他的頸項.在額問印上深情的一吻。「我只是想幫你剃剃鬍子,你這樣子好老,我不喜歡。」 「你初次見到我的時候,我不就是這副德行?」這陣子他累壞了,累得廢寢忘食,哪有時間修整儀容。 「嗯,那時候你好凶,一生氣就對我大吼大叫。彥郎,你曾經很討厭我,對不對?」她將臉龐枕在他肩窩上,偷偷嗅聞他陽剛的體味。奇怪,這種味道怎麼讓她覺得好興奮? 伊彥陽搖搖頭,苦澀地一笑。 「遇上你之前,我見了任何女子都厭透頂。」 「那你還天天上酒樓。」語調中有明顯的醋酸味。 「醉生夢死嘛!不那樣日子如何過下去。」 他黯然神傷的表情很令樊索吃味。 「你還愛著她。」她緊盯著他的黑眸,不容他有絲毫隱瞞。 「你介意?」 「當然嘍!我是你的妻子,怎能忍受你心裡還想著別人。」這場病讓她變得更女人,連是不是暫借子玲的軀體也不在乎了,只要伊彥陽能一生一世待她好,她便於願已足。 怡柔告訴她,這些天伊彥陽為了她食不知味、寢不解帶,成天失魂落魄的,形容得令她好生感動。 「只是這樣?」他要的答案不該只是這麼簡單。伊彥陽將她攬進懷裡,慎重其事地問:「你愛我嗎?」 樊素驀然脹紅了小臉。 「我愛你,素兒。」他平靜但真切地說。 「我也愛你,可是……」 「沒有可是。」他低回著,臉面紫緊貼著樊索的耳鬢。「答應我,給我機會,讓我彌補以前虧欠你的……我發誓——」 「噓!」樊素深深埋入他的心窩,「我聽這裡就知道了。嗯!果然愛得很癡狂,難怪易好處心積慮想害死我。」 「你知道是她下的毒。」 易原正回宛若山莊後的第五天,易寒就押著易妤登門謝罪,據說連耿仲遠都是她故意啟開後門,讓他得以來去自如。真料想不到,她的心胸會如此狠戾。 「還有季月理,怡柔都告訴我了。」樊素舔了舔小嘴,道:「你不必再費心找他們了,他們……」伊彥陽不會怪她擅作主張,將念萍一行人鎖禁在滴翠崖上吧?到底他們是手足同胞,儘管伊念萍不仁,然而他卻是有情有義。 「他們在滴翠崖上過得很好,有野兔可以烤,有野果可以吃,一時半刻餓不死的,不必為此自責。」他莫測高深地笑了笑。 「你怎麼會知道?」樊素很震驚於他所知道的。 「我連你都能娶到手,還有什麼事能難得倒我?」一不小心他又回復狂妄的本性。 「哼!」她對他的樣子極不以為然,「那你猜猜看我是誰?」 「你是妖精。」不然怎能將他迷得心醉神馳? 「嚇!你?」一定是南極仙翁泄的密,那糟老頭——「喂!你幹什麼?」猛抬頭,望進他那雙晶亮帶著壞壞又深情的眼眸裡。 他的唇攫獲她凝脂般的酥胸,霸道又專制。 她的心鼓動得厲害,但覺渾身燥熱,如沾了蜜的彩蝶……這一次她該可以體會到身為女人的絕妙滋味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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