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容 > 蛇魔女之吻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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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我嗎?」樊素驚見洞底盤了一條宛如冬眠的白蛇,激動得沖過去抱住它。「死啦?」 南極仙翁點點頭,「早跟你說了,超過七七四十九天,便一切悔之太晚。」 「可你沒說我會死呀!」樊素抱住自己勻稱修長的身軀,一時柔腸寸斷。 「你是沒死,你在這兒呢。」他指指她的肩、戳戳她的背。 「這不是我,這是子玲。」是她暫借的皮囊,她豈能據為己有? 「錯了,子玲已經死了,魂魄早過了奈何橋。」很煩耶!要他解釋幾遍才會懂? 「那我以後怎麼辦?」她的尾巴已然潰爛,六月酷暑一到,不消半個月,她就將腐敗得屍骨無存。樊素委實不敢想像往後四、五十年,都必須與人為伍,過著平凡而無聊的日子。 「當人嘍!嘿!別愁眉苦臉的,一條蛇就算修練一千年,也比不過一個小娃娃。幸虧你秉性善良,廣積陰德,玉皇大帝特准綱開一面,讓你就地轉世;否則,憑你擾亂天庭,擅闖閻王殿,就足夠罰你在五重山閉門思過五百年。」南極仙翁無意嚇唬她,說的可都是句句實話。 樊素氣歸氣,如今也確實勢成騎虎,別無選擇了。 「我問你,」她正經八百地坐到南極仙翁面前。「咱們還算不算是好朋友。」仙界之中,除了她,沒人肯假裝輸棋,一輸就是一百五十年,並且每次都輸得很逼真,充分展現她「敬老尊賢」的美德。 「當然嘍!」他用力點點頭。說真格的!要不是偷看了薑子牙的封神榜內的確還沒排上她,他還真捨不得失去這麼一位忘年之交。 「那好,你幫我去求王母娘娘,請她讓我重新來過。」說來說去,她仍不死心,非當成名正言順的神仙不可。 「求過了。」他何止求王母娘娘,所有相關菩薩他全一一請托過了。 「他怎麼說?」 「他只同意延長伊彥陽——也就是你未來的夫婿——三十年的壽命。」 「他?他為何需要延長壽命。」莫名的,她突然感到十分惶恐,向來只有陽壽將盡的人才……莫非? 「沒錯。」南極仙翁黯然地歎了一口氣,「他的陽壽原本只到今夜,是他的親姊姊下的毒,人性雖然卑劣,但是——」 「你這個老壞蛋!」樊素破口大駡,「毀我的道行,殺我的身軀,還騙我去當寡婦,跟你拼了!」兇器呢?她記得隨身藏了一把匕首,原打算用來殺伊彥陽的,怎麼…… 「在這兒。」南極仙翁總是技高一籌。「何必發那麼大火呢?我不是已經替他多要了三十年的壽命,再不幸,也頂多是變成啞巴而已。」 「什麼?!」一時之間,她什麼也不能想。只想到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保護伊彥陽。「你敢讓他變成啞巴試試看,我保證會指天咒地,罵到你耳聾為止。」片刻都不願多耽擱,倉卒奪向洞門口,忽又問:「喂!伊彥陽到底在哪裡?」 還說不愛人家?死鴨子嘴硬! 「他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投胎的,如果連他都避不過此劫,你去又濟得了什麼事?」 星宿?挺有來頭的,難怪她總鬥不過他。 但那又如何?萬一他真的變成啞巴,以後誰陪她吵架?那日子多無趣?!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快說,他究竟在哪兒?」 「在耿仲遠的老窩。」 樊素聞言,立即疾步下山,好一會兒才扯著喉嚨問: 「他的老窩在哪裡?」她胡裡胡塗被抓,又渾渾噩噩被救走,是以搞不清楚那是哪裡。 「在蘇州城北郊,十餘里遠的『滴翠崖』。」南極仙翁優閑地倚在洞穴旁,望著她飛馳如雷電的身影,懷想才多久以前,她猶信誓旦旦的不願嫁給伊彥陽,一晃眼的功夫,她卻急如星火地想趕回去救他。人呵! 哎!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易寒認識伊彥陽長達三年之久,兩人曾一起行俠仗義,痛懲惡霸,即使對手武功如何高強,人數如何眾多,他也從未見過伊彥陽這種霜冷如鬼魅般幽邈的神色。 他一身素白長袍,麻布軟靴,肩背玄冰大刀,昂然跨騎在馬背上,臉上滿是肅殺的陰鬱和駭人的氣勢。 易寒發現自己和狄雲等人跟他說話,仿如馬耳東風,伊彥陽全充耳不聞。 他只專心於胸中縝密的謀劃。他將單槍匹馬追回樊素,並且一併解決他和耿仲遠之間的恩怨。 手中的字條被他撕得粉碎。耿仲遠臨走還留下這一手,說樊素是跟他私奔了。誰信?!哼! 放眼處,狂風驟起,柳枝亂顫,雲生西北,霧鎖東南,俄頃,摧花而下。眾人紛紛走避,淡煙急雨中,僅五個堅若當石般的身影,猶屹立不搖。 陡地,一匹快馬疾奔而至。 「啟稟少爺,已發現耿仲遠和表小姐的蹤跡,在滴翠崖的石屋內。」 「樊素呢?」他要的是她。 「沒……沒發現。」 他的心猛一抽,怒焰飛上眼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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