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容 > 蛇魔女之吻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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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殺掉我,你很失望?」他凝目覷向眼前局促不安的小鹿,心中無端升起一股快感。他喜歡戲弄她,看她倉皇失措的樣子。這種心態很不尋常,卻難以遏止。 「哪有?」避開他熾烈的眼神,樊素把五官連同下頷一起埋進前胸,腦子嗡嗡嗡,脹得好難受。 「不然呢?」他托起她的下巴,目光停駐在她紅潤微濕的唇瓣上流連不去。 樊素心緒狂跳彷如擂鼓,這樣的反應嚇壞了她。她是條蛇耶,有著六百年道行的「蛇魔女」,豈可對一個平凡、無恥、卑鄙、下流的人類,有如此罪該萬死的反應? 她咬緊牙關用力撥開他的手,不料他卻用另一隻手環住她的小蠻腰,逼她緊貼著他的身軀。 她感到一股熱氣,自耳後、頸項漫至背脊……完了,六百年的苦修即將毀於一旦。此時此刻,她開始後悔當初沒聽從孟婆的勸告,陡然自找苦吃。 伊彥陽饒富興味的眼似笑非笑,附在她耳畔,問: 「殺了我後,耿仲遠允諾給你什麼?」他聲音輕柔.實則飽含火藥味。 「他允諾我……」天!他的唇居然貼在她頸項上,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對耿仲遠恨得牙癢癢的,若告訴他……她準備嫁給耿仲遠!應該可以打消他對她的企圖吧?」 「不是他允諾,是我要求,我要求殺了你之後,他……他必須娶我為妻。」 果如預期,伊彥陽停下所有的舉動,只是大口大口的噴氣,他龐大的身軀,加上極盛的憤怒,將樊素團團包裹住。他比剛才更可怕,更令人不寒而慄。 「你愛上他了?」他沉渾的嗓音,摻進旁人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幸的,她又把他給惹火了。而且火氣已達到爆發的臨界點。 吾命休矣,樊素覺得自己快被他燒成黑炭了。要她敢說出「愛」這個字,她相信下一刻她就會粉身碎骨。 她努力抽氣,希望借此穩住心緒,然周遭全充斥著他濃烈的體味,更加混亂她的理智。 「像我這樣一個視錢如命的女子,哪在乎愛與不愛?誰給我錢,我就跟誰。耿仲遠也罷,阿貴也好,乃至於你……就我而言,又有什麼差別?」她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祈望子玲在天之靈能原諒她,實因事出無奈,絕非有意褻瀆她的。 伊彥陽黯然地點點頭。 他受傷了,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神傷,雖然很可笑,卻不容他否認。 「我成全你。」他頓了頓,才道:「耿仲遠不是個好人,嫁給他你不會幸福的;阿貴雖然曾經對不起你。但不失是個勤奮的好青年。我就送他良田十畝、宅子一棟、黃金百兩,這樣你該滿意了吧?」 「誰要你多事,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有打算,你不願娶我,我也不勉強你。但是麻煩你別硬充好人,亂點鴛鴦譜好嗎?」阿貴利欲薰心,害死了子玲,那種負心漢她才不肯嫁。 「說來說去,你仍屬意耿仲遠?愚蠢,你可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她的婚事是管定了,拚了老命,他也不會答應她嫁給那個無恥之徒。 「至少比你——比……比阿貴好。」尚未脫離他的魔掌之前,還是先不要惹他比較好。 截至目前為止,她對耿仲遠這個人仍停留在假想階段,怎麼知道他是好是壞? 「毋需替他辯解,事情就這麼說定了。我會叫秦大娘儘快替你和阿貴準備婚禮。記住,從今爾後,不准你再和耿仲遠往來,聽到沒有!」 他吼那麼大聲,她能假裝沒聽到嗎? 樊素抵在牆邊,看著他鬼魅似的轉了出去,一顆心仍兀自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啪——樊索瞄準阿貴的左臉,摑得他脹痛到耳根去。 「這巴掌是替子玲還給你的,沒出息的東西!」見到他那張討好虛偽的臉,樊素心裡就有氣。 今兒晌午,秦大娘奉了伊彥陽的命令,特地把阿貴叫來和她說些體己話,順便計劃一下他們的未來。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樊素不見他則已,一見他就禁不住火冒三丈。就一個女人而言,她的夫婿再勤奮、再努力贊營都只是其次,她們要的是始終如一的真誠對待。 須知這世間最難看的臉孔,就是負心人的臉。 錢財乃是身外之物,缺少愛情的婚姻,即使擁有再多的財富,也會像滿桌佳餚卻沒有放鹽巴一樣,令人難以下嚥。 阿貴能獲得子玲的青睞,是癩蛤蟆叼到天鵝肉,這爛東西不但不知珍惜,居然還狠心背叛她,可惡至極! 「子玲?你不就是子玲嗎?」阿貴被打得半邊臉都腫起來了。 他和子玲相交近二年,從來不知道她的力道有這麼大。 樊素一拐,差點又露出馬腳。 「不,以前的我已經死了。」在看到你和彩絹苟且的那一幕,你以為我還活得下去嗎?看到沒有?我整張臉密密麻麻寫滿了恨恨恨恨……我恨死你了,恨不能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所以,你放聰明點,趕快去告訴彥陽,你愛的是彩絹,而且她已經懷了你的孩子,你不能娶我了,快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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