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容 > 寒情錯愛 | 上頁 下頁
三十九


  「荒唐,他爹毀了咱們武館,害咱們顛沛流離,風餐露宿,這種人的兒子你豈能跟他結拜為兄弟?」禁不住一腔悲憤,阿寶眼眶泛紅。

  「我爹?」鐘子錫怎麼也想不到,他和張錯肝膽相照,情同手足,居然是宿世仇敵。

  「沒錯,就是鐘道逵,是他毀了我們辛苦建立的家業。他人呢?躲到哪裡去了?」

  「他……他老人定勝天一年前已經與世長辭……」

  「死了!」算他聰明死得快,要不然讓她遇上了可有罪好受的。

  「死了就算了吧。」老奶奶難能可貴地開始愛媽和平。

  「血海深仇,怎麼能說算就算了呢?」

  「不算了又能怎樣?是他爹幹的關他什麼事?告訴我,你今年多大?」

  「二十。」

  「九年前他才十二歲,啥事也不懂的孩子,跟他討血債不是很可笑嗎?錯兒,你怎麼說?」

  「冤冤相報何時了?」他和鐘子錫出生入死,滅敵保國,此情此義永難抹滅。

  儘管造化弄人,讓他們面臨此等尷尬難堪的窘況,可,再大的仇恨也抹不去他們義薄雲天的情誼。

  他寧可選擇一笑泯恩仇,也不願與子錫割袍斷義,刀劍相向。

  「說得好,不愧是我張家的子孫。」老奶奶不知是真的寬宏大量,還是蓄意和阿寶做對。

  「老太婆!」阿寶火死了,連唯一的兒子都不支持她,反了嗎?

  「幹嘛?」老奶奶比她更大聲,「家裡辦喜事,正缺人手,好歹等錯兒的婚事辦完了再說。」「你。」

  「嘴巴別張那麼大,免得閃了舌頭。」老奶奶笑嘻嘻地拉過張錯,「快去瞧瞧你媳婦,女人麻,哄幾句就沒事了。」

  一場烏煙瘴氣,竟讓她三言兩語外加四兩拔千斤的給一一擺平。

  不,沒擺平。阿寶正努力醞釀火勢,準備將她燒成灰盡呢。

  晌午時分,陽光彷佛沙漏似的從密密林葉灑滲下來,將陰白的牆壁漸漸染成燦亮的乳白色。

  寒曦枯坐在石椅上,覺得自己快瀕臨瘋狂。尤其在看到張錯清瘩冷峻的臉龐時,更是怵目驚心,悸動得好厲害。

  「你,你是來嘲笑我的嗎?」

  「嘲笑一個懷了的我骨肉的女子?」除非他腦袋瓜子有問題。

  「你說什麼?」寒曦慘白的臉一下子退得血色全無。

  「不要激動,當心動了胎氣。」張錯將她推往膝上,溫柔地撫觸她的肚腹。

  「把手拿開,我要你把話說清楚。」事情怎會亂成這樣呢?他跟自己難道……是什麼時候的?她不該這點記憶都沒有。

  「每個細節都要說嗎?」

  「對呀,所有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我統統都要知道。」

  「既然如此,咱們得換個地方。」此事不容旁人偷聽,更忌偷窺。

  張錯抱著她,迅速踅入西邊庭院,一座帷幕低垂的樓宇。用極細極細的聲音,低迥那日午生髮生在農林深處,小木屋內的綢繆情事——

  一切純屬意外,只因兩情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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