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容 > 寒情錯愛 | 上頁 下頁


  「趙公子請客,你何必替他省錢。一百五十斤恐怕還不夠,來二百斤好了。」張錯心知鐘子錫他們的海量,這一路旅途勞頓,加上心裡壓力頗大,是需要暢飲一番,暫時讓身心同時解放。

  「沒錯,沒錯。除了二百斤燒刀子,還要加菜,把你們松鶴樓最拿手的菜肴統統端上來。」趙穎仁像中了頭彩,喜不自勝。

  「少爺,當心江湖險惡。」跛足漢子提醒他別太投入,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囉嗦,你們兩個先回去吩咐穎娟,將武館內的十三間廂房打掃乾淨。」

  「打掃廂房做什麼?」犯不著請客吃飯,還把他們當老太爺伺候吧?

  「要你去做你就去做,哪那麼多廢話?」很煩啊!

  「是。」跛足漢子戒慎地掃了張錯一眼,才訥訥地拾級離去。

  鐘子錫和郭萬里互換一個眼色,思忖:如果這跛漢敢動了點歪腦筋,他們會老實不客氣的,將他的另一隻腳一併剁下來。

  「來,喝酒。」沒有人在旁邊嘮嘮叨叨,趙穎仁顯得意興風發。

  「你的酒杯太小了。」張錯道:「小二哥,取十四隻大碗來。」

  趙穎仁傻眼了,這偌大滿面盈的一碗酒,辛辣刺鼻,光聞就教人受不了,怎麼喝。

  讀書人講究的是淺酌小飲適可而止,如此牛飲,實在有違古聖先賢的諄諄教誨,這這……

  張錯他躊躇不前,眉頭深鎖,猜想他也許不諳酒力,淡然一笑,道:「趙兄盡可量力而為,這東西乃是穿腸毒藥,喝多了也沒好處。「

  瞧我不起嗎?

  換做別時候,他鐵定敬謝不敏,謙稱酒量不佳了事。但今兒個可不同,大敵已除,又誰能可貴碰上張錯這樣英姿勃勃的男子,他怎麼可以示弱?

  當下拍著單薄的胸脯,挺直腰杆,「在下捨命陪君子,待會酒後……若失態,尚請諸位兄台切莫見怪。」仰起頭,將一大碗酒咕嚕咕嚕喝得精光。

  「好啊!爽快,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郭萬里最是性情中人,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從來不拘小節。一眼看到趙穎仁白白嫩嫩,像個窮酸秀才,壓根沒半點好感,這會兒才甜美人不可貌相。

  「多謝,我……」趙穎仁連喘幾口大氣,忽覺腹中有團烈火在熊熊燃燒,腦袋瓜子混混沌沌,接著身體也搖晃了起來。

  「趙兄,你醉了。」張錯左掌搭向他的肩頭,運入一股真氣替他將體內的酒氣,借由肩負穴、小海、文正……諸穴湧向小指的少穴中傾瀉而出。

  趙穎仁初時還不覺得怎樣,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原先的醉眼朦朧,已變得神彩奕奕,不禁嚇了一跳。

  「兄台乎其技,教小弟佩服得五體投地。寒舍就在此去北郊關子口,可否賞個光,讓小弟略盡地主之誼。」他們饑人風塵僕僕又面乍得很,不用問也猜得出是路過的旅人。趙穎仁極喜歡交朋友,可惜生平從沒結交過一個堪稱為英雄的人,難得一見,什麼樣也要韶他們多盤桓數。

  「趙兄好意我等心領了。」為免夜長夢多,橫生枝節,張錯認為還是婉拒他的邀請比較好。

  「你們不肯賞光,是因為瞧我不起、不會武功的人,就沒資格結交江湖朋友。」趙穎仁堂堂一個大男人,居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凝出兩泓清淚,威脅著要奪眶而出。

  「大哥,卻之不恭……」左清風的同情心總是氾濫得特別快。

  「對嘛,恭敬不如從命。」郭萬里也加進來遊。

  張錯將目光瞟向鐘子錫,想詢問他的意見,卻瞥到他臉清楚寫著:去去無妨。

  少數服從多數,他還能什麼?希望老天爺保佑,這個趙穎仁千萬不要包藏禍心,否則只怕免不了又有一場廝殺。

  趙家武館地奇大,蓊鬱葸蘢,繁花似錦,遠遠望去,只見門口一塊漆金橫匾,寫著「上品堂「三字。

  「上品堂」據傳是皇帝御賜的,因它的創始人原是前朝皇帝近身侍衛,屢次救駕建功,告老還鄉後,便開了家名號很響、本事卻不怎麼樣,門徒尤其少得不成規模的武館。

  張錯家道鼎盛時,經營的也是武館,今置身景物皆非的練武場,不禁感慨萬千。

  「張兄請。」能夠和張錯稱兄道弟,趙穎仁樂得合不攏嘴,從剛剛進門就笑到現在。

  「請。」大夥一跨進大廳門檻,立即被跟前的陣仗震懾住。

  上品堂武館的徒眾幾乎全部出動,分成男女兩列恭候在左右兩旁,當中則堆滿時鮮的水果花卉,以及兩香味四溢豐盛得足可供四、五十人食用的佳餚。

  「來,來,坐坐,張兄、鐘兄、郭兄、左兄請不要拘束。」趙穎仁一邊忙碌著招呼客人,一邊吩咐管家:「去請小姐和表小姐們出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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