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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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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曦從馬兒背上卸下一大堆吃食,拎起三隻熱騰騰的烤雞。「這些乾糧,應該足夠咱們一路上止饑用。」 張錯接過,提手示意,「大恩不言謝。」 「不要客氣,那……我們可以走了吧?」她開心地催促著。 「後會有期。」他背負的東西太沉重、太複雜,雖有點不忍,依舊決絕地,「前路茫茫,就此拜別。」 「又要拋下我。」這麼狠心。 如果用眼淚可以留住他,寒曦會毫不考慮地大哭一場。 「張某逃亡之身,不敢連累小姐。走!」張錯一躍上馬,刻不容緩地絕塵飛馳。 寒曦立在霞輝餘光中,倨傲地忍受他的無情。被棄後的極度不甘心,令她兩手拳頭緊握,彷佛在等候他回心轉意。 人與馬的距離越來越遠,鐘子錫等大夥縱使有一百個捨不得,也無計可施。 狂奔中的張錯,胸膛被難以言喻的矛盾侵擾著。推拒這樣一名女子,非但無情,而且無義。然,追殺令下達了,她若跟了自己,將是個什麼樣的結局?若在升平盛世,兩情相悅,或有追逐之心…… 到了很遠很遠,他畢竟捺不住,迅速望了她一眼。 寒曦見到這一幕,欣喜若狂。 但最後,他還是硬著心腸,再也不見回頭。 寒曦倍感失落,像當胸被捶了一拳,痛人百骸。如果這是安全的話,她情願危險。心火突冒,用力撕碎手中的綠葉,狠命撒向空中。 運氣真是背到家了,才一入城就遇見陰魂不散的西門雪。寒曦有預感,此人出現,絕無好事。 她切齒冷笑,「來捉我回去邀功、討賞的?」 她私自逃出侯府,讓她爹娘知道了,肯定要嘗一頓排頭。 西門雪皮笑內不笑地揚起嘴角,「小姐如果不願回去也行,只要讓我確定你是安全無恙的。」 這是什麼意思?寒曦有聽沒有懂。 「屬下在涼翠山有座可園,雖然比不上侯爺府的華麗壯觀,卻也雅致寫意,正適合像小姐此等雍容的女子居住。如何,你想去小住幾段日子,我保證不讓任何人過去打擾,而且小姐還可自由出入,隨便愛上哪就上哪?」 條件似乎優異的不答應就是傻瓜呆。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俗話說,黃鼠狼給雞拜年,通常是不安好心的。 他渾身上下,包括頂上那梳得一絲不苟、油得發亮的頭,都無法跟「好心」二字扯上了點關係。 「如果我說不知道,你相信嗎?」接著笑得肩頭亂顫,前僕後仰。 有病,這有什麼好笑的? 寒曦明知不妥,卻還是一口答應,因為她已經沒地方可以去了。西門雪武藝高強,唯張錯足堪略勝一,除非她想乖乖回候府,等著被她爹亂點鴛鴦譜,隨便匹配給她相中某個不學無術的公子哥兒,否則最佳的選擇就是跟他回可園。 「你那個可園離這裡很遠?」涼翠山位於何處,她完全沒概念,萬一就在附近,她豈不是三兩天就極有可能被爹給逮回去。 「二百多里,你說遠不遠?」西門雪老喜歡用問題來回答別人的問題。 哇,對一個大門「少出」,二門「少進」的千金小姐而言,二百里跟十萬八千里幾乎沒什麼差別。 那麼遠怎麼去?她既不諳輕功又不會騎馬,「這……」 雖說離京城遠一些有利避開她父親,但不也同樣和張錯遙遙相隔?如此一來,想再見他一面不就難上加難。 「它是朝哪個方向,東?南?」 「西北。」 「呵!」寒曦喜上眉梢,兩隻滴溜溜的黑瞳立刻大放異彩。「好,我跟你去。」 西北正是張錯一行人所走的方向,她簡單的思維告訴自己,只要方向對,要找人容易多了。 「不再考慮考慮?」語調嗅得出濃濃的醋意。 「我相信你。」她笑眯眯地沖著西門雪,露出一副可愛的小虎牙。 「很好。」西門雪點頭,不自覺地盯著她猶如蓉曉露的粉嫩臉蛋。 寒曦背脊微冷,直覺地想打退堂鼓。這人陰森得好恐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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