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容 > 寒情錯愛 | 上頁 下頁


  「內行。」西門雪樂開了懷,笑得眼睛只餘一條細縫。「我兩下一盤棋如何?」

  侍女解意地退出房門,廊下猶有數名侍衛,嚴密地防範似乎另有蹊蹺。

  西門雪指著棋盤,自言自語:「你看,白子便是侯爺,黑子代表皇上,而我兩,不過是觀棋者。」他先放白子,「侯爺平亂定國,功勞有目共睹,乃人心所向。」再抬黑子,「皇帝愚昧無知,縱容太后淫亂朝政……」他忽而抬頭瞟向張錯,「一旦大舉發難,張兄將站在哪一邊呢。」

  張錯濃眉緊皺,慎重地一字一頓:

  「陰謀造反,罪當處死。」

  「愚蠢!」西門雪步步進逼,「大丈夫當——」陡地,傳來一陣喧囂人聲。

  一粒小晶球破窗飛入,砸亂了棋局,黑白子四下飛散。

  張錯和西門雪同時矯捷地飛出廊外,迎面險些與一名女子撞個滿懷。

  「小姐,你不能……」侍衛倉皇伏石階下,面面相覷。

  寒曦已改穿雪白綾衫,外罩水紅披風,裝束十分隨時意,肩後一束青絲尚有幾綹散落額前。

  西門雪一怔:「原來是寒曦小姐。」

  「我一見你們在下棋,就急著起來湊熱鬧。」她有意無意地睇著張錯:「如何?已見分曉了嗎?」

  張錯不解風情,冷冽地移轉星芒,「不巧與西門兄剛幹一局。夜深了,就此告退。」欲一揖而去。

  寒曦伸手一攔,「正巧我也要回去,送我一程。」

  張錯有些不耐,「張某乃一介武夫。」

  「不送我沒關係,把水晶球賠給我。」她拾起破散的碎片,遞給他,「喔哦,這是西域朝貢的寶物,看你用什麼樣來賠?」

  張錯慘然一笑,「張某本身無長物,就賠你這個吧。」他自懷裡取出一柄刀鞘刻鏤精美的魚腸劍,交予寒曦。

  寒曦手撫短刀,盈盈美目溜溜地瞅著他,這個武林劍客,腦筋死硬,半竅不通,居然廢話也不肯多說兩句,用他最貴重的東西賠給她。

  她慧黠一笑:

  「呵,這很值錢的,不覺得心疼?」

  張錯搖搖頭,「算了。」轉身才跨出門檻,寒曦又追了上去。

  「為何跟著我?」

  「哪有?我只是正好要回府而已,充其量只能算是同路。」她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滿是欣喜地端詳這位不苟言笑的大將。

  兩人一個昂首闊步、一個撩裙快跑地出了華陽樓。

  張錯縱身跨上系在松樹下的紅鬃烈馬,假裝沒聽見寒曦氣吁吁地緊隨在後。

  他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何況此刻夜黑風高,再怎麼說,她都是安邦侯的掌聲上明珠,不顧僧面也得看佛面。

  算他倒霉。翻身躍下馬鞍,道:「上得去嗎?」

  寒曦靦腆一笑,「如果有你助一臂之力的話。」他的臉色為什麼那麼難看。

  「踩穩我的手臂。」張錯不肯碰她,用自己的臂膀當踏腳石,助她騎上馬背。

  「你不上來?」這匹馬非常高壯,坐兩個人足足有餘。

  「我用走的就可以。」他一手抓著韁繩,幾乎腳不沾地地馳風而行。

  「慢點,慢點。」跑那麼快,怎麼有時間聊天?寒曦好想多知道一些,關於他的家世、背景、娶妻子與否……

  「怎麼?」張錯的臉色比剛才還要陰鬱。

  西門雪那些話,使他百感交集。除非是推心置腹,否則如此機密大事,怎肯吐露於他。

  西門雪九成九料准了,他會跟他共推安邦侯反叛,所以才不存戒備之心。張錯反復思量,但,知悉了大計,他又怎能置身事外?

  「你跑太快,我會怕。」寒曦裸露的手肘,在他跟前晃了幾晃,「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張錯猛的眼一擰,將速度放緩許多。

  「這樣總成了吧!」

  「嗯,是好多了。」寒曦怯生生的問了句:「張將軍家住哪兒?」

  「河北。」

  「聯絡嗎?我是指你親人。」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