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花兒 > 癡心烙 > |
十五 |
|
第五章 夜色就像貓的腳步一樣輕盈,無聲無息的降臨,鵝黃色的明月已經掛上天際,初秋時分,地面和草葉已經薄薄的沾上一層秋露。 夜已經深了,飛雪仍然沒有睡意,敞開著窗子對著滿窗的月色她愁腸百結,來到京城已有一段時日,如今都已是初秋,她心中的愁結仍未解,而李非雲對她的諸多情意,她只能辜負了。 她已經沒有多餘的感情可以燃燒,她覺得她所有的心力都已經被那份痛楚的愛給消磨光。 忍不住坐在窗下的書桌,她提起筆來無情無緒的隨手寫了一首詩—— 重樓客竟去,小園花飛雪,腸斷不忍掃,所得盡濕衣。 此恨秋風難,魂夢與君同,愁尋舊蹤跡,相逢不相從。 寫完,帶著淡淡的淒涼和愁緒,她垂著長長的睫毛,低低的暗誦著自己隨手胡寫的詩,感覺有些淒涼冷清。 夜風從窗外吹了進來,她有些倦了、有些累了,於是有些困頓的伏在案上,忘了夜風涼如水,忘了自己衣衫單薄,她輕輕的咳嗽幾聲,昏昏沉沉的睡著。 依稀之間,她虛虛實實的做了一個夢,似乎有人輕輕的來到她的房間。來人立在她身邊,撫過她的髮鬢,閱讀她隨手寫下的雜詩。 似夢?非夢?一切都在依稀仿佛之間…… 窗外已是曉月將沉、星光黯淡而天色微明,一陣沙沙的細碎雨聲將她驚醒,她直起身子,一件繡花暖襖從她肩上滑下。 她連忙抓住滑下的衣服,茫然的盯著緊關的窗戶,窗外似乎下起細雨。 是誰怕她受寒,為她關上窗?是誰憐她單薄,替她加了衣裳? 是誰……拿走她胡亂寫的詩? 她並不是在做夢?真真切切有人進來過了,會是誰? 飛雪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她推開門走入紛飛的細雨中,她癡心妄想的以為那個人是她的裎哥哥。 會嗎?會是嗎? 靜幽幽的湖邊小徑上有著暗淡而昏黃的光芒,有個淡淡的人影正消失在小徑的另一頭,她像是追趕什麼似的急步向前,她的衣裙在碎石子路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雨水和露水爭著濡濕她的鞋子和衣襟。 終究她還是跟不上那人的腳步,才過一個彎她就已經失去那人的蹤影。 她心裡一急,跑了起來,差點和從另一條路上出來的人撞在一起。 那個人一把握住她的肩頭,幫她穩住重心,以免跌倒。 「飛雪,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 看著李非雲斯文的臉,她心下一緊,難道剛剛那人是…… 但他冷絕的表情和如刺一般的話紮進她的心,她不禁斷了這念頭,不可能的…… 傷心的淚水混合著雨水落下來。 「進屋去吧!受涼就不好了。」他解下身上的披風,為她被上。 飛雪愣愣的被他拉進屋,仍然回頭看著那幽幽的小徑,心中仍冀望會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那裡走來。 李非雲舉起袖子,溫柔的替她擦拭額頭上的雨水,極近的距離讓飛雪覺得有些心也阮。 她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看著她防備的模樣,失望之意明顯的浮上他的雙眼,不禁歎一口長氣,「去把濕衣服換下吧。」他坐下來,「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好消息?飛雪會覺得這是個好消息嗎?看了她的表現,他實在是沒有把握。 飛雪走入內室,開了箱子取出一件乾淨的衣服,脫下濕衣服後,她注意到如細絲般的雨從未拉上的窗戶飄進來。 她的眼光幽幽的、遠遠的望著。 突然,她被槐樹下一個在暗夜裡閃爍的小光源吸引視線。 她仔細的瞧過去,似乎有個人影斜倚樹下,她的心猛地漏跳一拍,隨即打鼓似的狂跳起來。 那高高的身影仿佛是他!「這……真會是他嗎! 突然有一隻手無聲無息的接近她,一把拉住她,將她拉離窗前,雙雙倒在床上。 飛雪嚇得厲害,一聲悶哼消失在喉嚨深處。 李非雲密密的將她圈在懷裡,「別看!飛雪,別看。」他苦澀的說。 他開始相信晴兒說的話了。 當他因為覺得氣悶而推開窗戶時,就發現萬焐裎的身影借著黑夜的掩飾隱在樹下。 那是個心口不一的男人,口口聲聲的說恨她,但卻又為什麼深夜來窺視她? 他希望飛雪永遠都不要發現。 飛雪驚慌的推著他的胸膛,死命的搖頭。 「你看到了,你還是注意到了是嗎?」他痛苦的問,「飛雪,為什麼?怎麼樣才能斷了你的念頭?怎麼樣你才能愛我勝過愛他?告訴我,我要怎麼做!」 不要、不要!她在心裡大喊,不斷的低泣。 別這樣對我,求求你! 他深深的凝視著她,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這麼的渴望擁有一個人。 可是她會恨他、她會輕視他。如果他輕薄她,那她永遠也不會愛他。 他頹然的放開手,飛雪連忙坐起身來,抓住衣服遮住春光,屈辱的眼淚和驚懼猶存。 「對不起。」他苦笑,「我一時失態。」 她將自己縮在床角,無助而淚光盈然的眼眸仿佛是種指控。 「飛雪!」他懊惱的想把自己掐死,他一時衝動的後果是讓她離他更遙遠。 「抱歉,我管不住自己因為嫉妒產生的衝動,我保證不會了。」他苦澀的說,「別怕我好嗎?」 她垂下頭,李非雲的柔情萬種明明就比萬焐裎的絕情無義來得令人動容,為什麼她卻無法捨棄她那堅持多年的深情? 她對李非雲諸多辜負實在無情;對萬焐裎卻始終多情。 |
學達書庫(xuoda.com)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