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何田田 > 是誰拾起了我的舞鞋 | 上頁 下頁
十三


  我們叫的定食一樣一樣地送了上來,蒸蛋、手卷、壽司、烤香魚……杯杯盤盤地將桌上占得滿滿的。我們這頓飯倒是吃得愉快,只是老爸顯得有點沉默,吃得也不多。我倒是胃口好得很,把我面前的食物一掃而光。

  「老爸,還在賣車嗎?車行生意怎樣?」我擦擦嘴,喝口日本抹茶。

  老爸苦笑,「唉,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臺灣市場小,每個人都搶著吃這塊餅,這幾年市場也差不多飽和了。」

  「我是一直和你爸提說我店裡需要人手,如果他不想做了,不如到我店裡來我們也好相互有個照料。」陳阿姨說。

  我眉毛一挑,不敢相信我聽到的話。老爸一向是撒錢去照顧女人的,什麼時候聽過他需要人相互照料?更何況陳阿姨經營的不過是一個小小溫泉旅社,要老爸去那裡工作不是太委屈他了嗎?他好歹也是一間車行的老闆啊。

  約是看出我眼中的不以為然,陳阿姨忙打圓場,「喔,我們也不過是說說罷了。還要看你爸爸如何決定呢,畢竟車行要結束營業不是像扮家家酒那麼容易。」

  真是今非昔比,老爸的銳氣似乎已經被生活磨得差不多了,即使是去一間小旅社幫幫陳阿姨的忙都可以接受。哎!我在心裡歎口氣。

  才推開辦公室的門呢,喧嘩的人聲就湧過來了。

  見我一進門,眼尖的用手一撞圓圓,「她回來了!她回來了!」

  圓圓連忙轉身向我,「親愛的薔薇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都快等不及了!」

  圓圓親熱地拉著我的手,穿過圍觀的人群,走到我的辦公桌前。赫然,一大束約有我半個人那麼高的白色薔薇花放在我的桌上,紮著淺紫色的細綿紙和銀白色的緞帶。那束花大概是我這輩子看過最令人歎為觀止的美麗花朵,每一朵都新鮮怒放,白得溫柔典雅又帶點嬌媚,好像一個純真的女孩眼底的一點點野性。

  看過去,我的桌上像一座被花朵覆蓋的花園。

  「是誰發了瘋把整個花店裡的花全綁架來了?」我不置信地喃喃自語。白薔薇,白薔薇,白薔薇,我好像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呼喊了千萬次。

  「就等你來揭曉謎底囉!」圍觀的眾人異口同聲地說。

  「啊!但是這花是送誰的?」我呆呆地問。

  「傻瓜!當然是送你的。」圓圓笑得幾乎停不下來,「你別這麼小家子氣好不好?沒收過花啊!一下子就成了呆子。」

  圍觀的人莫不歎息!真是,這花送我這樣的呆子真是浪費了。

  我還是像個傻子一樣看著那堆花。

  圓圓把一個白色的圓形硬紙盒遞到我手上。「哪!快把這個禮物打開吧!我們都快被好奇心殺死了。」

  交在我手上的紙盒約有一個十二英寸的蛋糕盒那麼大,紮著和花束一樣的銀白色緞帶。會是誰呢?我打開紙盒時心底怦怦地跳著,我猜四周圍觀的人其緊張的程度猶勝於我。

  盒蓋一開,四周的驚歎聲頓起。

  躺在盒子裡的是一件純白的絲質吊肩小禮服,裙擺此起彼落地以同色絲線繡滿了白色的薔薇花。盒子裡不只是禮服,還配了一條長長的珍珠項鍊和一朵白色薔薇胸花。

  我的天!

  我拿起盒子裡的一張卡片,不用說,這卡片上的惟一圖案也是白色薔薇。

  我一打開卡片就不禁笑開來。原來是曲多年這小子,看不出他還這樣浪漫。

  卡片是一張邀請函,請我大駕光臨曲氏集團的春酒晚宴。盒子裡是為我準備的晚宴裝。

  圓圓像只刺蝟般一身的刺全豎起來了,睜著一雙大眼睛。這時的她可能是最符合她名字的時候。

  不過,好在她一向是身經百戰的,不會這樣容易就亂了陣腳。

  「薔薇寶貝,你可真有本事!不久前才看到曲氏的案子負責人是你的舊情人,沒想到今天曲氏集團的少爺都把花和禮物捧到公司來了。我看不要多久就換你做經理,公司有你就搞定了。」圓圓酸中帶刺地說,「你要是飛黃騰達當了少奶奶,可別忘了拉我們一把。」

  四周的觀眾已經一哄而散,有的大約是打電話去相熟的報社通風報信了。我幾乎已經看見自己的照片被刊在八卦新聞的頭條。

  是啊!堂堂曲氏的少東居然肯對我這種不嬌不媚的女人感興趣,這恐怕要氣死那一票每天都在泡三溫暖、做臉、學美姿美儀的美女們。不用說,我眼前已經氣死一位千嬌百媚的圓圓小姐。

  但是等等,曲多年不過是送個花送個衣服,也不代表他要追我,擔心我嫁進曲氏大門未免嫌早了點。

  我於是站到椅子上去,企圖對全辦公室的同仁有個交代。

  我喊著:「各位拜託,這不過是一件衣服和幾朵花,並不是一個鑽戒,請大家看清楚。嗯,我是說,我只見過他一面,真的。根本連朋友都談不上。」我支支吾吾地解釋,但見現場一片沉默,大夥的眼光愈發淩厲。

  「好了!別說了,越描越黑。」圓圓一把把我從椅子上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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