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蓉 > 小娘子馴夫 | 上頁 下頁
四十一


  城裡好熱鬧,吃的用的穿的,應有盡有。

  杜飛煙被關了三天,像與世隔絕了三年,見到什麼都覺得新鮮好玩。

  段樵縱容地出著她直玩到掌燈時分,才投宿一家名為「悅賓」的酒樓休息。

  「客倌需要幾個房間?」掌櫃問。

  「一個。」杜飛煙搶先道:「我爺爺病了,需要我就近照顧。」

  掌櫃的收下她給的一錠五兩銀,帶他們到樓上雅房安歇,並整治了一桌酒菜送了過去。

  「哇,好棒,都是我愛吃的耶!」她像一匹餓馬,風捲殘雲。

  段樵沒動筷子,只是凝視著她。燭光熏紅了她的粉頰,朦朧的光線掩映著她美麗無瑕的容顏。多麼攫人的臉龐!

  杜飛煙並不知道自己舔舐唇瓣的樣子,有多麼媚惑人心。吃得盡興,她索性脫掉長袍,只余一件薄衫,隱隱約約露出婀娜的曲線。

  「當心吃大多,腸胃消受不了。」他拎起袖子,體貼地替她擦拭嘴角的油漬,擦著擦著,忍不住印上自己的唇……

  思念是一種酷刑般的折磨。段樵要得又凶又狠。「你不餓嗎?」先填飽肚子才有力氣呀!杜飛煙脫口而出。

  「餓、餓極了。」解開她的衣襟。

  ……

  愛一個人的力量原來這麼可怕,什麼都豁出去了。

  段樵乏力如泥地癱在她身上,汗水在兩人之間濕濡流淌,房內充斥著一股奇異的氛圍。獸的味道,十分原始。

  他們眷戀不舍地仍緊密相擁。

  「段郎。」她氣若遊絲,「我的肚子……好痛。」

  「怎麼?」段樵慌忙滑向床板,「是我弄痛的?」

  「不知道,總之,很不舒服。」杜飛煙輕微痙攣了一下,「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下。」

  「讓我瞧瞧。」段樵對醫理頗有心得,尋常的傷風、咳嗽、拉肚子、腸胃不適或跌打損傷,都難不倒他。當下拉起她的手腕,診斷脈象──咦?好奇怪的脈絡,這是……他以為自己弄錯了,仔細再切一次──是喜脈!

  「飛煙,你有了。」他欣喜若狂。

  「你胡說,怎麼可能。」杜飛煙縮回手,靦腆道:「咱們圓房,不過是十來天前的事,你又不是華佗在世,哪那麼厲害,一診即知。」

  「欲知有否懷孕,五天就夠了。」段樵憐愛地將她擁入懷裡。「以後我保證會溫柔一點。」

  「如果真有了孩子,我就不許你碰我。」她嗔道。

  「為什麼?」段樵哀求著,「初期對孩子不會有影響,除非大腹便便,才需要節制。」

  「不行,萬一壓到孩子怎麼辦?」一想到他們從此將亡命天涯,杜飛煙便不免憂心忡忡,「還要多久才能到達『樵煙山莊』?」

  「個把月左右。你現在有了身孕,咱們就不適合日夜兼程趕路,多花十天半個月亦無妨。」他輕柔地撫摸她依然光滑平坦的小腹,感受那個真實的小生命。

  「到了『樵煙山莊』以後呢?那兒是誰的產業,咱們要住多久?」

  「小傻瓜!」段樵笑道:「虧你自認聰明蓋世,居然聽不出『樵、煙』二字當中的端倪。」

  杜飛煙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是指你的樵,我的煙,所以……那山莊是你的?」她半信半疑、半驚半喜地盯著他。

  「可以這麼說。數年前,狄雲插足華北皮革商務,同我調借一筆為數不少的款子。他是個經商的高手,前後短短幾年,不但將當初的投資本錢全部回收,還賺了十數倍的利潤。」

  他總認為,朋友之間有通財之義,壓根沒將此事放在心裡,也拒絕狄雲視他為合夥人,老要分紅撥利給他。

  天有不測風雲。段樵怎麼也沒料到,時舛運乖,竟有這麼一天,他得拋棄母親留給他的祖產,至異地他鄉避禍求生。

  「所以,你其實很有錢,只是一直不肯向我坦白?」杜飛煙既喜且怒,「說!你還暗藏了多少私房錢?」

  「就只有被你騙去的那一千兩嘛!」可惜他賺得好辛苦,卻全被牢房的獄卒,乘機污走了。

  「是嗎?」杜飛煙也想到了包括他的一千兩、單琳琳的一千兩、還有她自己的一千兩,統統因一場牢獄之災化為烏有了。「狄雲只給你房子,不給你銀兩?」

  「不是,是我不要的。」有些話很難解釋,段樵亦非口才便給的人,講起來就有點教社飛煙霧煞熬了。

  「錢多會咬你嗎?呆子!」解釋半天,重點只有一個──以後她要掌控經濟大權。

  「施恩不求報。你爹沒教你嗎?」這是三歲小孩都懂的道理呀!段樵覺得她的知識真的有點貧乏。

  「沒有。」開玩笑,她爹會說這種話,豈非要天落紅雨。「他只教我一本萬利、貪多無厭、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唉!他怎可忘了,她爹是為富不仁的奷商啊!

  杜飛煙顯然猜中他心裡所想,乃指著他的鼻子道:「敢瞧我不起,以後就教孩子叫你叔叔。」

  「為什麼?」那可是他的親骨肉耶!

  「因為──」氣死人,他是充愣還是真不懂,「懶得理你,我要睡覺了。」

  「你也的確是累了。」拉過被子,將兩人包覆在柔軟舒適的被褥中。指節一碰觸到她如凝脂般光滑的肌膚時,竟不可思議地又躁動了起來。

  天!難道他永遠要不夠?段樵暗自呐喊著,極力想擺脫那份纛動。

  背向著他的社飛煙睡意漸濃,嚶嚀道:「別戳著我,人家好困。」

  「我沒有,我只是……」

  「還狡辯,明明就──」她陡翻過身子,不禁倒抽一口氣,「你──真是精力充沛呵!」

  「可以嗎?」他尷尬地笑得好無辜。

  「喔!可是……」無謂的掙扎,迸裂在眩惑的狂喜中,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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