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蓉 > 小娘子馴夫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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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是心非。」段樵抓起一粒猶熱呼呼的饅頭,擲給她。 「我要夾著肉吃。」.反正已經夠糗了,索性再厚著臉皮些,免得虧待自己的肚子。 段樵頓了下,端著快見底的醬肉盤子,挨到床沿,本想直接丟給她,讓她自己看著辦。但見她十指全已包了藥膏,恐怕連拿饅頭都有困難,只得好人做到底,喂她吃囉! 「我可沒求你喔!」杜飛煙死鴨子嘴硬,抵死不肯承諾已欠了人家好大一筆人情。 兩人坐得這麼近,她故意以淡淡加上挑剔的眼光有意無意地打量他。 他好高好壯,體格幾乎有她的兩倍大,濃眉深眼,不很俊美,但有股剛健悍冷的鐵錚之氣。 倘使不去計較他浮躁易怒的脾性,杜飛煙還頗欣賞他渾身充斥的陽剛之美。 「你準備怎麼做?」她問。 段樵愕然抬頭望著她。「這兒可以讓你免費住到傷勢全部複元為止。」 「我不是指這個。」她大口一咬,竟咬到了他的手指頭。「啊!對不起。」 段樵慍怒地睇她一眼。「有話直說,我不習慣拐彎抹角。」可惡!不喂你吃了,他小心眼的計較。 杜飛煙鼓起腮幫子,「我的傷口是你包紮的?」 他沉默無言,表示默認了。 「為什麼不去請大夫?你心懷不軌!」一激動,她的傷口又疼得要命。 「隨你愛怎麼想都成,我……這束花算是跟你賠罪。」他指了指幾案前的小白花,一副明人不做暗事的理直氣壯。 「一束花就想抵過我一生的清白?」她兩手夾起枕頭,便朝他丟過去,「你這個下流胚子、大包魔……」 「住手,再不住手,休怪我不客氣。」段樵把剩下的饅頭夾肉一口塞進自己的嘴巴,存心讓她挨餓。 這女人生就一張狗咬呂洞賓的嘴臉,和一肚子驢肝肺,早知道把她丟入山谷還省事哩! 「被我揭穿陰謀,老羞成怒了嗎?」杜飛煙扯高一邊嘴角,「你敢說你沒覬覦我的身體?」 死八婆!段樵怒火熾燃于黑瞳中,緊緊握拳的手恨不得打爛她的伶牙俐齒。 「我又不是吃飽撐著。」 「我的身體有啥不好?」兩盆烈火燒紅了她的眼,也燒昏了她的理智,她的聲音拔尖了八度以上。 「你既不能吃、更不能賣,還有張凶巴巴、惡狠狠的嘴,我寧願要一頭豬──」 「你說……我比豬還不如?」是可忍勃不可忍,她強忍著劇痛支起身,卷起袖管便朝他撲了過去。她活了十八年,就屬今天最丟臉,若不討回一點顏面,教她如何消心頭之恨?! 「豬價挺高的,不然要只狗也好,至少能跑能看家,不像你……」她除了罵人還會做什麼?「喂!你別亂動,當心傷口──」 他猶未警告完,她已頹然落入他懷中,利猛的十爪火力頓失。「你還沒吃飽嗎? 我再拿一個給你便是,何必這麼性急?」 杜飛煙雙眼怒瞠,險些把眼珠子蹦出來。「說!說屁去。」 「什麼?」好難聽的話,她真粗魯。 「你說的全是屁話,已隨風而去。」她檀口怒張,威脅著要咬他。 「我說的全是實話,雖不中聽卻是事實。」 「哎喲!」被咬的人沒叫,咬人的她卻雞貓子鬼叫一通。 天老爺啊!他的手臂是鐵鑄的嗎?差點咬掉她一口編貝玉齒。 「惡有惡報。」段樵對她的反感更加三分。他暗忖,保一趟由華北到華中的鏢,都沒有應付她累,再不趕快把她送走,他遲早要遭殃。 她簡直不能置信,自己為何會對一個算是她的大恩公的男人發這麼大的脾氣?面對穆天魁那種惡棍她尚能理智應對,怎麼一遇上他,她多年修習的淑女風範全部走了樣?更可笑的是,他根本懶得理她,這更使得她像個駡街的潑婦,尊嚴掃地不說,人格也蕩然無存。 「放我回床上,如何?」他說得沒錯,她的確豬狗不如。人家他自始至終沒提過報答二字,都是她以小人之心,度他君子之腹。 杜飛煙覺得好氣自己,比氣他這個剛毅不阿,講話有點難聽的呆子還要多一些。 「你經常路見不乎就拔刀相助嗎?」話鋒一轉,她變得溫柔多了。 「唔!所以偶爾也曾救錯人。」段樵不是一個體貼的男子,動作也十分粗魯,「砰」地一聲,杜飛煙被他「丟」到床上,幾乎要痛昏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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