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蓉 > 小娘子馴夫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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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瞧姓杜的養的是什麼女兒?竟敢踢老子的命根子! 「穆天魁,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否則我杜飛煙絕不輕饒你。」她陰寒冷冽的語氣和眼神,令穆天魁不自覺地出心中襲上一股涼意。他雖好色但更怕死,為了一個女人喪命,豈不太冤枉了? 管家見狀,又來咬穆天魁的耳朵了。 「少爺,別怕,咱們有權有勢,她奈何不了您的。倒是您堂堂一個總督府的闊少,被女人三言兩語就唬住了,實在有失顏面。」 「亂講!誰說我被她唬住了?」他剛剛下令叫僕從們做什麼來著?怎麼一閃神就忘了。唉!算了,先把人捉回去再說。 這群狼爪鷹犬當真在市井人潮中,公然拖著一名出麈美女朝總督府方向行去。 「爹、爹!」別人礙於穆府的權勢不敢插手過問也就罷了,她爹竟也跟著袖手旁觀,這是什麼意思嗎? 打福田押一批鏢銀至杭州,拿到豊厚的酬勞之後,已近黃昏時刻。段樵摘下寬邊斗笠翻身下馬,放任坐騎飲水吃草,自己徐步踱至流澗邊,掬起清水解渴。 洗淨了面上的塵土,他揚袖拭去水漬,目光梭巡到蓊郁山林。他這人向來獨來獨往,不喜歡呼朋引伴,也不作興結夥尋歡取樂。 儘管他武功高強,在江湖上早已掙出個萬兒,許多人勸他乾脆自立門戶,成立鏢局,不但賺的錢多,勢力也會更龐大。可他豪放豁達的個性,不喜管束別人,也討厭沾染一身的銅臭。 他寧可偶爾接個案子,吃穿不愁即可,其餘的時間便遨遊四海,逍遙自得;若是閑得發慌,就逮幾個惡棍,大加修理一番以消磨時光。 千萬則以為他這種得過且過的度日方式很頹廢,事實上,他在城北郊外擁有一片不算小的產業,只是生性漂泊的他,一年難得回家幾趟而已。 斜背在肩上的包袱,除了換洗的衣物,最為沉重的就是剛才領到的一百五十兩銀子。在這個動盪不安的朝代,一百五十兩已經是一筆十分龐大的財產,足夠尋常人家三、四年的開銷了。 但段樵這人,除了功夫了得之外,花錢的本頷也頗令人歎為觀止。這並非指他愛花天酒地,樂當火山孝子,而是指他心軟手松,常常不知不覺就被遠親近鄰五十、六十的借個精光。 十五歲那年,他娘首次發現他天賦異稟的散財功力,特地到廟口請了一位鐵口直斷的相士幫他改名解厄。頭髮霜白的算命仙一共題了四個榮顯富貴的名字,讓他娘挑一個,幾經琢磨,她才幫他揀了個「妻賢子孝」的好名字──段添丁。 段樵一看,立即悍然拒絕。開玩笑,那樣的渾名,教他日後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而那可惡的老相士居然還說他有財無庫,左手進來右手出,二六若無姻緣,須得光棍一輩子。 而再過三天,他就滿二十六歲了,這麼短的時間到哪兒娶老婆?哼!等到了第四天,他便利用這筆錢隨便去真個女人,屆時看那糟老頭怎麼自圓其說。 想到這段陳年往事,他一股氣提上來,久久咽不下去。 遠處天邊,火紅的夕陽,緩緩沉入湖底。餘暉璀璨,令四野顯得美好蒼茫。 忽聽得尖拔嘶吼,繼之一陣喧囂笑駡。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過去瞧瞧。 圍了一大群人的中央,有名美麗女子披頭散髮地被數名大漢強拖著走。 「快點,天要黑了。你們沒吃飯哪,連個女人都拉不動?」穆府管家憤怒地吆喝著。 遭綁架的,正是杭州奇女子杜飛煙,只見她玉容慘淡,幾乎昏厥,只憑一股無法摧毀的毅力讓自己挺身和這些豺狼虎豹對抗。她的衣衫因拉拉扯扯已破裂狼狽,烏亮整齊的秀髮亦已散覆前額。 「你們兩個拎住她的腳,將她扛著走。」四個大男人不信抬不起一名嬌弱女子。 「不要,住手!」杜飛煙雙拳難敵四手,整個人被高高架起,但旋即又遭重重捧落。 慘叫聲取代預料了暴發出的惡言責駡,原本廝纏她的打手,一個個滾在地上求爺爺告奶奶的,滿面驚恐地望著同一個方向。 「他爺爺的!你是什麼東西,敢管我家二少爺的閒事?」穆府管家一面說一面很沒出息地朝後退。 「本少爺是段樵。」只見他一人一馬,昂首闊步地出由逐漸開序幕的暗夜中走了出來。他英挺的身量,鷙猛的眼神,令在場眾人驀地胸口一窒,呼吸微促。 穆天魁見他藏青布衣,風麈僕僕,肩後行囊沉甸甸的,料想應是個路過的外地人,難怪不知道他的惡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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