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蓉 > 他愛的不是我?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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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鬧到這樣呢?」他總算開口了,但不是安慰是責備。「你身為一名副教授,鬧到這步田地,前途就等於毀了。」 「我不管,他對不起我,我就要他一輩子良心不安。」她一向好勝要強,即使分手也得由她提出,在她的字典裡沒有「失敗」這兩個字。 「他會嗎?你住院快一整天了,他連看都不敢來看你,又怎會良心不安?」屈扶風相信她這回是踢到鐵板,情逢敵手了。那位何教授顯然比她還絕還狠。 「你譏笑我!我都已經這麼可憐了,你還好意思挖苦我。」練曉蝶嗚嗚咽咽哭得好不淒慘。「小風,我好苦,我真的好苦,經過這一劫我才知道,這世上就你對我最好,可惜我不懂得把握,你一定恨死我了,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傷你。」她傾身,把頭臉偎進他懷裡,喃喃地又說:「原諒我,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我保證以後——」 「沒有以後了。」屈扶風推開她,轉身站了起來。「你忘了我已經娶妻了,我們之間的種種就讓它過去吧。」 「娶妻又怎樣,橫豎你又不愛她。莫非……你嫌我?還是你還恨我?恨我就代表你仍愛我。」 「不,你統統猜錯了。」她才剛到鬼門關走一遭,屈扶風不願再給她任何打擊,是以忍著把口邊的話吞回肚子裡去。「你好好休息,我一會兒再來看你。」 「不要,不許你走。」練曉蝶拉住他的手,發動眼淚攻勢。「留下來陪我,即使我們回不到從前,即使……也請你不要走,陪我度過這段人生的黑暗期。我現在好怕寂寞,好怕孤零零的一個人,算我求你,就這一次,好不好?」 屈扶風的心不是鐵打的,何況他們尚有深厚的情誼。 他走到床邊,從一旁的矮櫃內取出一顆他稍早為她買的水梨,邊削邊好言勸慰她,凡事想開點。 晌午過後,苡築趕到了醫院,往房門外看到他倆愉悅地共吃一顆水梨,心情沉重得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她不該生氣更沒理由吃醋的,剛成親時,她不是還曾經大方的應允屈扶風納妾,甚至言明連知會她都不必。言猶在耳,她卻不想認這筆賬了,豈非自掌嘴巴? 枯站了半個多小時,她吃力地移動如鉛重的腳步,緩緩踱出醫院,走向市集。初春的天候,已逐漸回暖,苡築的心底、腦門卻依然冰涼。置身於冰天雪地中的滋味亦不過如此吧! 此刻她只想大哭一場,可,首先得找個人,吐吐苦水。找什麼人呢?琬而已經自顧不暇,楊倩如下午又有課,找別人又怕被當成笑話,無端地衍生許多流言。 不如回家去吧,女孩子受了委屈,不都是往娘家跑的嗎?亦築應該在家裡,找地說說話,總比一整天在大街上遊蕩好。 穿過北門城隍廟,往南就是曲長街,苡築右腳才跨上單車,就望見遠遠的走來一個熟悉的人影。 「亦築?」她怎麼會在這兒?「姐,姐!」 「啊,苡築你,」亦築神采奕奕,笑得好燦爛。 「下午沒課,跑出來逛街?」 「不是,我……」怎麼說呢?苡築慘然一笑,驚訝地發現亦築今兒穿了一件簇新的碎花洋裝,臉上施了脂粉,髮際還用心地系上粉紅彩緞,整個人亮麗得宛如沐浴在春風裡,教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我正好找你有事,咱們找個地方聊聊天。」亦築像中了彩券,喜孜孜地將苡築拉到一家新開的頗洋派的咖啡館裡。 「兩杯咖啡,要雙份奶精。」她流利地向服務生點了吃的喝的,還興致勃勃的介紹蕞築,這家咖啡館每晚七點以後,會有歌星獻唱。 「你常來?」否則怎麼會這麼熟? 「也不算常來,偶爾他有空的時候,我們就會相約到這兒聽歌,多半時候,我們還是到公園散步。省錢嘛,你知道他是窮學生,沒有大多錢,不像屈家財大勢大,對了,你和扶風還好吧?」 苡築才正要開口,她又急急接著講: 「我和他經常提到你,他對你讚不絕口,直誇你才華洋溢。其實他也不差,你們認識那麼久,一定很瞭解他.他就是那種只記得別人好,卻永遠謙沖有禮的真君子。」 「他沒告訴你,我們是怎麼分手的?」君子這個名詞令苡築感到一陣刺耳。 「唉!你念那麼多書還措辭不當。人家跟你只不過是普通朋友,怎好用『分手』這樣的字眼。」亦築吃吃地笑,苡築的話絲毫沒引起她的疑心。 只有沉溺愛河的人才會變得如此盲目! 苡築悲哀地牽起唇角,懶於多做解釋。 「你一定沒見識過他的才情,他真的好棒,什麼樂器都會,音樂素養更是達於一流的水準,我相信,他將來一定會成為偉大的音樂家……」不用問也猜得出她口中的那個偉大得不可一世的人就是季靖軒。 蕞築的腦袋快炸開來了。天呐!誰來制止她繼續說下去? 「苡築,你幫他好不好?」亦築忽然臉面一黯,熱切地睇視她。「以他的大華,留在國內鐵定會被埋沒的,如果能夠到國外去鍍一層金粉,回來之後就大大不同了,到時候誰也不敢瞧他不起。」 「這話是他告訴你的?」差勁的男人!居然在她姊姊身上玩手段。 苡築對季靖軒算是鄙視到了極點。 她怎麼會愛上這種男人?瞎了眼嗎?本來她就已經夠傷心難過的了、這下子更是痛苦得想撞牆。 「對對呀!他沒講我怎麼會知道?」亦築眼裡臉上依舊一派天真。 「苡築,你可不可以幫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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