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黃蓉 > 他愛的不是我?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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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搞不太清楚自己對屈扶風那股朦朦朧朧的好感,究竟在什麼。愛他嗎?不可能!她幾乎立刻否定這樣的想法,甚且強迫自己去逃避這樣的自我追問。 她堅信一個人一生只能動一次真情,無論成功或失敗,它都必須是唯一的。這樣的想法像無可摧毀的道德覘範,緊緊束縛著她,令她不敢稍有逾越。 或許,她有那麼一點點喜歡他,但絕對僅僅是喜歡而已。這是她給自己最高限度的容忍,她沒有也不敢深思:喜歡與愛的界線到底在哪? 她隱隱的察覺,屈扶風仍不能完全忘情於曉蝶,但她不知道,這份了悟才是真正阻擋她敞開胸懷接納屈扶風的主因。 地默默地無言地的嫉妒著,伴隨這樣的念頭,她承受著無形的挫折感,不斷以——他不喜歡我,他喜歡的還是她,我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替代者——來說服自己,不要掉入他設構的陷阱。 每回在校園和練曉蝶不小心撞見,瞧她一副趾高氣昂的態勢,苡築就嘔得要死。 這般強力東漸的西風,使「另類開放」比任何類型的開放都更具誘惑力大學生們追求伴侶不再像過去那般斯文含蓄,沒見過幾次面,說過幾句話,裁把愛呀不愛呀掛在口邊,比隨地亂丟果皮還要氾濫成災。 練曉蝶便是此類的鼻祖兼佼佼者。 她一點也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有何可議之處,反倒覺得別人異樣的眼光根本是大驚小怪,不足為意。 和屈扶風分手後,她一刻也不浪費,很快地又傳出了新的戀情,這回是個有婦之夫,對象竟是學校裡的一位知名教授。 富琬而神秘兮兮的告訴她這個小道消息時,她還直罵得而嚼舌根,沒想到昨兒黃昏,她就親眼見到他們相依相偎地在研究室裡情話綢繆。 世局真的變了,她的死腦筋恐怕很快就要不合時宜了。 早上屈扶風留了話,晚上帶她上館子吃飯。長這麼大,除了學校食堂,她還沒到外頭用過餐呢。煎築不自覺拿出鮮少動的胭脂盒,照著鏡子細細描抹,突地臉上一熱:我這是做啥?像是去會情郎? 可,屈扶風事實上比情郎還要更親些。猶豫了會,她仍舊把妝補齊,跨出房們,到後院側門等他回來接。 他們約好了五點一刻見面,怎地快六點了還不見他的人影?會不會醫院有事耽擱了?或者,在路上出了狀況,一時走不了?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苡築首次體會到度日如年的滋味。夕陽滾到山的另一邊,層層黑幕席捲而夾,十二月嚴寒的天候,冷得她背脊發顫。 七點了,他是怎麼搞的,不能回來也該叫人知會一聲呀.害她像個大傻瓜在這兒癡等。苡築氣歸氣,另一個不祥的念頭卻讓她由怒轉憂,他該不會出事了吧?也許他根本忘了今晚的約會。 前思後想,既怒且憂地,把苡築攪得方寸大亂,等也不是,走也不是。 屈扶風剛和一名外科醫師交完班,準備離去時,意外地在門口遇見了屈長風。 他一身狼狽相,見了屈扶風立刻大發牢騷,全集中在指責任築如何無理取鬧、自無尊長、囂張跋扈上。未了,才輕描淡寫的說出他急著需要一筆錢。 「多少?」屈扶風知道,如果不答應他的要求,苡築想必還有得煩的。他大哥耍賴使狠的招數多得不勝枚舉,逼急了他,料不准會做出什麼卑劣的事情來。 看屈扶風回答得爽快,屈長風心中一喜,馬上將數額加倍。「三十大洋。」反正不拿白不拿。 屈扶風一凜,沒想到他竟獅子大開口。 「大哥,我是個醫生,不是洋行的買辦,哪可能隨時帶著那麼大筆錢在身上?」 「沒有三十,二十總有吧,再不然十塊也成。總之,你身上有多少就給多少。」他要錢的樣子.活像個無賴。好在醫院裡大夥都知道他們是兄弟,否則恐怕會以為屈扶風遭到打劫了。 「五塊。」這已經是尋常人家兩、三個月的開銷了。 「就這麼點錢?」屈長風撇撇嘴,一張臭臉拉得比馬還長。 「嫌少?那算了。」 「呐……五塊就五塊。」屈長風猴急地搶過現大洋,往懷裡放。「少是少了點,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屈長風一轉身,迎面倏地圍上來四、五個人,吵著跟他要債。 「我說過我會還的,你們急什麼?」大話雖然說得響亮,身子卻沒出息地一溜煙躲到屈扶風後邊。 「我弟弟是這兒的大醫師,還怕賴著你們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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