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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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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倚紅院時,是因為房外始終守著四、五名打手,害她逃無可逃,現今可不一樣。廊下風拂落葉,空蕩蕩地闃無人聲,恰是逃離魔掌的大好良機。 她絕不要待在這聽任擺佈。該死的楚孟揚竟敢叫她做出大逆不道的行為。 糟糕!門鎖住了。 又倦又嘔的她,不得不承認自己變成籠中鳥的事實。 若不是心中惦記著水旺怕的傷勢,她其實可以很輕輕鬆松跳回畫裡去,韜光養晦,專心修煉,以證善果。 走回床上打個盹,也許精神好一點就能想出比較具體可行的方法。她提醒自己只是小憩片刻,眼一合,隨之而來的疲累立即漫至全身,征服她自認超人一等的意志力,然後,她毫不設防地,沉沉、沉沉睡去。 楚孟揚離開憩園,即馬不停蹄趕往漕幫總舵。 「楚老爺到了。」漕幫銅門大敞,近百徒眾立成兩列排開,迎他入內。 他神色一徑地肅穆凝重,直驅大廳。 廳內上首端坐著漕幫總瓢把子──霍建成,左右則分據六名堂主。一見楚孟揚魁偉的身軀跨入檻內,眾人旋即霍地起身拱手。 「楚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霍建成讓出首位,恭請嬌客上座。 「不必客套。」楚孟揚謙沖地坐向次席的空位。 他和霍建成是商務上的合作夥伴,兩人相交數年,情誼還算深厚。 此次霍建成十萬火急邀他前來,既沒說明原委,亦無預先下帖,料想必是十分棘手的事情。 「楚兄果然爽快。」霍建成緊鎖的眉宇因楚孟揚的駕臨而略舒。「來,嘗嘗洞庭珍品碧螺春。」 「霍兄急召我來,不會只為了品茗吧?」他快人快語,不喜歡拐彎抹角。 「那是自然。爾等退下。」 十二名堂主依次退下,侍衛無聲地駐守廳外,神秘而森幽。 楚孟揚詫異望向霍建成,下意識地戒備以待。 「楚兄,我倆下一盤棋如何?」 棋之所以為棋,雖只黑白二子,用以圍剿、殺戮而成局。「必鬥」、「爭雄」為目的;亦即盡可能擴張自己的地盤,掠奪對手的地盤。 楚孟揚一怔,不置可否。 霍建成將他的沉默當成首肯,兀自端出一盤奇詭殘局,置於身旁茶几上。 「你瞧,這白子被重重圍困,黑子步步進逼,已到背水一戰的局面。」 楚孟揚抬頭望定霍建成,知他話中有話。 「漕幫徒眾浩繁,一旦生路被截則景況堪憂,但賣友求榮、圖一己私利,卻也是我幫中人不屑為之的勾當。依楚兄之見,吾等該當如何?」 「楚某從不強人所難。」他拾起白子,再放黑子;複又拾起一子,將棋局一分為二。「道不同則不相為謀,霍兄不必有所顧忌。」 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蹊蹺。他們的交情敵不過一個利字,商場的現實功利,他原是再清楚不過。 「愚弟乃情非得已。」 「無妨,心狠手辣之人未必能成大事,然成大事者,卻非得心狠手辣不可。」 一切盡在不言中。 楚孟揚知他箭已在弦,是以非常體己地勸道:「大丈夫以大局為重,你肯預先知會我,總算沒辜負了咱們相交一場。」他舉杯,以好茶代酒,一飲而盡。 陡地,傳來一陣喧囂。 一隻樸玉破窗飛入,把棋盤砸落地面,黑白棋子四散。 兩人面面相覷,聽得護衛攔阻不及,「小姐您──」 「讓她進來。」霍建成似乎另有所圖。 一名女子盈盈入內,她身穿輕薄紗羅,外披水紅披風,模樣相當風流嫵媚。 「晚輩曼雲,叩見總舵主。」她臉朝著霍建成,那雙多情桃花美目卻勾魂似地瞟向楚孟揚。 「起來。」霍建成略略沉吟,慎重地一句一頓,「此事並非不可轉圜,倘若楚兄願助我一臂之力,必可化解我漕幫百年浩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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