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蓉 > 霸王有情姬有意 | 上頁 下頁
三十五


  趙信長最同情阿圖士奇了,忙扯著鐘靈兒的袖口道:「喂!咱們現在扮的是土匪,你以軍法處置他,是不是太嚴格了點?」

  「笨!」鐘靈兒低聲道:「我不凶一點,他怎麼能體會出你的溫柔可人。」

  「對噢!」趙信長感激得熱淚盈眶,「你待我真是恩同再造。」

  「少廢話,還不快勸他回去燒房子?」

  「是是是。」趙信長貼近阿圖士奇,吳儂軟語地向他曉以大義。

  說得阿圖士奇雞皮疙瘩掉滿地,最後忍不住,只得應允。「我馬上就回去。」片刻都不停留,立即飛足奔回到阿圖王府。

  阿圖士奇離去約莫一刻鐘左右,鐘靈兒便率領大夥抬著十座輕便竹絲女轎,一色整齊披紅掛綠,鑼鼓喧天地朝阿圖王府去了。

  在大約二百尺遠處,見阿圖王府東西南北各燒起火紅的烈焰,裡頭亂烘烘地大呼小叫,有喊著救火的,也有啼哭著叫救命的。

  「快,第一步趁火打劫,第二步混水摸魚,行動開始。」她一聲令下,眾人從王府正門一擁而人直趨後院的地下室,將早已讓阿圖士奇救出的孫芝敏裝進花轎中抬著便走。

  王府內的人一見是他們小王爺,便不加攔阻,由著他們匆匆來匆匆去。

  紀曉倩還搞不清楚狀況,已經叫濃烈的黑煙嗆得眼淚鼻涕直流,等神智稍稍恢復時,僅看見十頂小花轎橫衝直撞,有趁亂摸進大廳的,也有大搖大擺閃進東西廂房的,更有四、五頂轎直搗倉庫和賬房。

  她以為是「出草」來打劫的土匪,立刻操起武器,疾追上去。

  豈知他們竟像新年迎媽 的車鼓陣,在王府裡繞來繞去,忙得她不知該先追哪一頂轎子才好。

  等她快昏頭轉向的時候,十乘輕便不轎分成兩路,一路東進,一路南行,按照鐘靈兒半夢半醒之間「精心」安排的路程狂奔而過。

  這次搶親的行動,前後沒超過一頓飯的工夫,但一切目的全達到。那些年輕力壯的轎夫,吃飽了飯,給足了賞金,做起事來既快又穩且准,該救的人,該取的貨,絕不含糊,全裝上轎,一分為二,二分為四,愈岔愈遠,消失在茫茫暗夜的每一條岔路上。

  另外兩頂由趙信長、珠兒等人組成的老弱婦孺團,則是專門用來給紀曉倩追著打的。

  「好膽別走。」紀曉倩氣得暴跳如雷,一手拎著裙擺,一手操著傢伙,直追到王府外頭的廣場,卻只截回了一頂轎。

  「帶進來!」她氣急敗壞地吩咐道。

  王府裡的僕人礙著她武功高強,只得乖乖的將轎子連同四名轎夫押到大廳之上。

  轎子落了地,裡頭走出一名彪形大漢,呃……不是大漢,是大將軍。

  燕鐵木先是錯愕地一愣,才籲了口氣揚著濃眉,盯著紀曉情不悅地問:「本將軍正急著趕去順天王府,方才被一群響馬擾得烏煙瘴氣,怎麼一轉眼,你又來動我的轎子?是嫌活得不耐煩啦?」

  原來她和鐘靈兒的「二更之約」,目的即是在此。

  「你,」紀曉倩臉色青白,雙目發直,她萬萬料想不到,轎裡頭坐著的竟會是燕鐵木,不由得駭然心驚,「你怎麼會坐在那轎子裡呢?」

  「我坐轎子也犯法啦?」燕鐵木眉頭一擰,「你是吃了態心豹子膽,膽敢到馬路上隨便攔轎動人?」

  紀曉倩這會兒不只是臉,從脖子以下的血液全數退自心臟,換上來的是一張和黑白無常足以比擬的面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我捉到的是一名土匪。」

  「你還誣指我是土匪?」燕鐵木已從阿圖士奇口中得知,所有的亂子全是紀曉倩一個人做的,包括阿圖可汗夫妻的死,以及阿圖秀梅的夫婚夫──咦?陸元輔明明好端端的,她幹咻硬指多爾濟把他也殺了?嗯,回去再問個清楚。

  「不是,我是說有一群土匪跑進府裡擄人,」

  「擄誰?」

  「擄……」她自稱是阿圖秀梅,總不能承認還有一個阿圖秀梅吧?「擄了我弟弟。」

  「噢?」燕鐵木冷笑一聲,寒著臉打量紀曉倩,「令弟武藝精湛,區區幾名土匪居然敢擄走他,當真令人匪夷所思。」

  「是啊,我也覺得不可思議。」紀曉倩心虛地搓揉著雙手,眼神閃爍地瞟來瞟去。

  這時一陣震天價響的嗩呐忽爾響起。

  「小姐,小姐,劉家的人前來迎娶了。」

  紀曉倩心口一涼,駭然發現讓那群土匪一鬧,竟已是天明時分。

  「原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想必你硬劫我的轎子,就是為了請我去喝喜酒,在下恭敬不如從命,叨擾了。」燕鐵木也不等她招呼,自顧自地便往有點亂又不是太亂的花廳走進。

  「我……」紀曉倩冷汗直流,喃喃道:「要出嫁的不是我,是……」

  在燕鐵木虎視眈眈之下,紀曉倩被迫穿上大紅嫁衣,戴上鳳冠,坐進花轎,隆重異常,熱鬧滾滾地給抬往劉掌櫃家,為那個得了癆病的新郎倌沖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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