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黃蓉 > 愛情逃犯 | 上頁 下頁
三十


  「不如你可口。」他眯著眼,一臉邪惡的笑。

  「再貧嘴不給你吃了。」她盤起兩腿,嫌短的襯衫遮掩不住勻稱修長的腿,隱隱約約撩撥得孟磊心醉神馳。

  「有你我就很滿足了。」怪笑的唇色有一抹認真的執著。

  「那是你此刻的心情,過些天你就會發現,只是一個殷虹還不夠,或許多一個女人會更好。男人的欲望永遠不會有饜足的一天。」殷虹胃口盡失。她並不想告訴孟磊,蘇旭把他和王玫珍的事都說了,當時她的心好痛,猶如被人用鐵勾狠狠剖出心肺,痛不欲生。

  「你是指我和王玫珍或邱秀娟?」他瞅著她的眼,譏說地說!「你在吃醋。」

  「笑話,你們連孩子都有了,我還吃什麼醋?」掙開他的環抱,兀自走到窗邊,離他遠遠的。像過往每次吵架鬧脾氣一樣,拒絕給他好臉色看。

  「誰跟誰有了孩子,如果我腳踏兩條船,那場車禍就算是上天給我的懲罰好了。」

  「是你自己濫情關上天什麼事?」要不要告訴他趙賦文當年暗地裡搞了什麼鬼?欸!罷了!都已經那麼多年過去了,所有的恩怨似乎也該隨風而逝,再度提起,只是徒增彼此傷感而已。

  「當然有關。上天如果夠仁慈,它就不會忍心看我為了一份堅貞無悔的愛受苦受罪,臨了還蒙受不白之冤。」一股強旺的無名火燒紅了他的眼。「我以為你夠瞭解我,也夠信任找,沒想到……」他絕望地搖搖頭,不肯再說下去。

  是她誤會他了嗎?往昔的記憶自動播映著那段歡笑與淚水交混的歲月,她與他攜手踏過的每一個足跡。

  她該相信蘇旭還是相信他?僅稍稍思忖,答案已昭然若揭了。

  記得有一次蘇旭因和隔壁班的同學爭風吃醋,結果被人家糾眾圍毆,打得鼻青臉腫。孟磊好意勸他收斂點,不要再那麼花心。

  他老兄居然死不悔改的說!「不能怪我呀!窕窈淑女,君子好逑。哎!你不知道那個儀隊指揮長得有多正點?其實最該怪的就是她,三心二意,像只花蝴蝶。」

  蘇旭有種特殊的天分諉過爭功。這點,據他媽媽的說法也是得自他老爸的遺傳。標準的犬父無虎子。

  這樣的人她竟然還相信他,難怪孟磊會生氣。

  「既然采采不是你和玫珍的,那……會是誰的?」她又失言了。問這句話好似認定他八成牽涉其中似的。

  孟磊卻笑了,他很篤定,她確實在吃醋,否則不會表現得那麼在意。

  「是蘇旭的。」他向來不打誑語,尤其事關玫珍的名節。做這個猜測絕對有憑有據。

  蘇旭對王玫珍做了什麼?他們哥兒們幾個泰半心知肚明。只不過他怎麼也沒想到,玫珍最後嫁的人會是趙賦文,而非她傾心相戀的初戀情人。

  從殷虹眼中閃爍的疑惑眸兒,孟磊知道她也正為此百思不得其解。

  「我們回臺北吧!好多事情需要厘清並加以解決。」他接近她,用寬廣厚實的胸膛和手臂為她取暖。

  天已經很晚了,窗外的霓虹眨著倦眼,有一下沒一下地亮著屢弱的燈光。這樣的夜色,淒清的街頭,令人特別容易感傷。

  殷虹突地握住他的手,按向自己的心門,移近自己的臉龐,含在口裡,用力啃咬。愛得多深,咬得就多用力。

  「很抱歉。臺灣我是再也不會回去了。」

  「為什麼?那是我們出生、成長、相知相戀的地方。我以為你到那塊土地應該有特別的感情。」他瞟了下手掌虎口的紫紅色凹痕,眉宇輕盧了下。

  「可那也是我父母雙亡,家道中落,被逼得差點無路可走的地方。」是她曾經竭力想從記憶中抹去的地方。

  「不會了,不會再有那樣的事。你忘了,你有我呀!」孟磊讓她的頭臉枕著自己的肩,經柔撫拍她的背。「你在顧慮我二媽?放心吧!她不足為慮。別怪她,她只是為了我好。」

  「我誰也不怪,只怪我自己。怯於揮別過去,又沒勇氣迎向未來的人,哪有資格怨嗔他人?有時候我好羡慕你,身旁總有一大堆愛著你、為你盤算、為你好的人;不像我,孤苦零丁。」

  「你不是個慣於自怨自艾的人。記憶中,你是多麼躊躇滿志。」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的我,懦弱、怕事、膽小如鼠,做什麼都沒抱握。」她忽有所感的說!「如果哪天我們再要分離,只希望能夠好好說聲再見。」

  「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我們愛的考驗,經歷的煎熬還不夠嗎?從今天起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逃開我,除非我死。」

  殷虹慌忙捂住他的嘴。「不要嚇我,尤其不要用如此殘酷的字眼惹我傷心落淚。我禁不起,我沒你想像的那麼堅強,你明白嗎?」

  「簡單。答應我嫁給我,一輩子守候著我,陪伴著我,讓我分擔你的苦,承擔你的痛。小虹!」緊捉著她手臂的十指,幾幾乎乎要捏造她的肉裡去。

  「你在逼我,你又在逼我。孟磊,我已經不再年少,已經夠成熟的瞭解到,一紙結婚證書並不表示情逾永恆;人的承諾非常容易生變、破碎,天長地久也不過是一句不切實際的戲言。」

  「總而言之,你並不愛我?」

  「不,我愛你。」脫口而出的話,連她自己也大吃一驚。「我……此時此刻我是愛你的。」

  「那以後呢?」

  「以後……我就沒把握了。」她微歎了聲。前面的路太過長遠,他們隨時可能因各種難以逆料的變遷分歧成兩頭,即使有了結果,仍不得不令人害怕未來無可預測的風波。

  孟磊炯炯相逼的眼神讓她好想大哭一場,因為她想到了這幾年為追逐金錢在情欲中打滾的日子,想到飄著冷雨的臺北之夜,想到母親臨終時哀怨不舍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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