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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為什麼把琴換了?」她只是單純的詢問,沒有任何指責的意思。「原先的鋼琴呢?」

  「舊了,加上沒人保養照顧,所以過於潮濕而生銹了。」她離開之後,琴室也被鎖起來,裡頭的擺設也因缺乏專人照料而過於老舊不堪使用。

  倉還寒轉身望著他,等著聽他往下解釋。她明明記得忠叔提過琴室過於老舊,為什麼她眼前所見和忠叔所說的全都不符?

  「你一聲不響地離開後,我氣得只想做些事情來報復你,便要忠叔把琴室鎖起來,不准任何人再踏進一步,更不准人進來打掃。」換句話說,他把對她不告而別的怒氣轉移到她的琴室上。

  他摟著她的腰一塊走進琴室,輕撫著白色的琴蓋,忍不住歎息道:「一開始我氣瘋了,嚴禁任何人接近琴室。後來日子久了,連我都忘了這回事,而忠叔根本不敢在我面前提起這件事,自然也就不敢讓人去打掃琴室。」

  「後來呢?」倉還寒掀開琴蓋,伸手試彈了幾個音。「你什麼時候找人整理這間琴室?」

  駱碠冀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忠叔說你向他問起琴室的事。」

  「所以?」

  「我看了琴室之後,被裡頭的滿目瘡痍嚇了一跳,怕你看了生氣難過,連忙要忠叔偷偷找人來整修琴室。」

  「所以你才硬拖著我去墾丁。」還對她說是補度蜜月。

  他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我怕你知道琴室因為我的原故而毀了,所以要忠叔找人趕工整修好。」他知道還寒有多愛惜這間琴室,不然在她離開之後,琴室也不會成為他洩憤的目標。

  倉還寒拉著他在琴椅上坐下,偏頭帶笑地問:「想不想聽我彈琴?」

  「你不生我的氣?」

  「我幹嘛生你的氣?」她好笑地問。

  「我間接毀了你最愛的琴室。」

  「但你讓它又恢復過來,不是嗎?既然如此,我有什麼好生氣的。」當初她會那麼寶貝這間琴室的原因其實只有一個,這是他特地為她蓋的。

  「你真的不生氣?」駱碠冀不確定地又問:「不止鋼琴壞了,連牆壁也會滲水進來。」

  倉還寒微笑地搖頭,「你想不想聽我彈琴?我十年沒彈了,不知道還有沒有以前的水準?」離開臺灣後,她非但沒再碰過鋼琴,甚至連看都不想再看到。

  聽她毫無芥蒂的話,駱碠冀這才籲了口氣,終於放下忐忑不安的一顆心。

  「放心。」他朝她豉舞一笑,大手在琴鍵上彈了首當初她教了他一個多月才勉強會彈的小蜜蜂。「你瞧,我十年沒彈了,也還彈得不錯,更何況是你。」

  倉還寒失笑地看著他,一首小蜜蜂練了十年,還彈得七零八落.這種大言不慚的話他也說得出口。

  「以你的水準來說,的確還彈得不錯。」她捧場地附和道。

  被她這麼一吹捧,駱碠冀滿意地笑咧了嘴,得意道:「就是嘛,其實我也不是什麼音樂白癡,不過是沒遇到明師而已。」

  「是啊,你說得對。」她敷衍道,「你想聽我彈什麼?」

  「你替我作的那首曲子。」他想也沒想,便直接點了那首歌。

  「這麼多年了,我不知道還記不記得?」她輕搖頭,有些為難地說。當初她費盡心思想忘掉所有有關他的事,這首為他作的曲子更是她極力忘卻的第一樣事物。

  事隔多年,再加上她刻意忘記,她實在沒有把握可以記得全。

  「沒關係。」駱碠冀笑容可掬地說:「你記不得沒關係,我全記得,我可以哼給你聽。」

  倉還寒神色怪異地睨了他一眼,乾笑道:「不用了。我再多想想就會想起來了,說不定開始彈了之後,記憶會慢慢回來。」若讓他這走音天王哼過之後,她這輩子大概真的別想記起那首曲子。

  「你確定?」駱碠冀依舊一臉興致勃勃,亟欲參與的神情。「我真的還記得,我可以哼給你聽。」

  「不用了。」她急忙回絕。察覺到他狐疑的目光,她乾笑地說:「我現在就開始彈。」

  也不給他機會開口,倉還寒修長的手指開始在琴鍵上滑動起來,絲毫不見任何停頓,往昔的記憶像是開敝的水閘,緩緩湧回腦海之中。

  駱碠冀在她臉上輕吻了下,惹得她回首顧盼一笑。

  他微笑地朝她眨眨眼,閉上雙眼,細細聆聽優美的琴音,嘴角漾著一抹醉人的微笑,過往的記憶猶如倒帶一般,兩人過去相處的點點滴滴也在他腦中回放……

  第七章

  季忠端著託盤,空出一隻手試探地敲了下二樓休息室的門,在沒得到響應後,他根據以往的習慣推開門。

  「太太,書房有通美國打來的國際電……啊!」他倏地瞠大眼,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驚慌失措地叫道:「對不起!」

  駱碠冀輕咒一聲,從沙發上翻坐起身,再拉起仍舊躺在沙發上的倉還寒。

  「可惡!明天一定叫人來裝鎖。」他惱火地瞪著垂低臉,僵直地站在門口的季忠。

  倉還寒酡紅著小臉,望著他氣急敗壞的俊臉,忍不住輕笑出聲,「你別瞪了,忠叔快被你嚇死了。」邊說還不忘替他扣上敞開的襯衫。

  駱碠冀叨念了幾句,又白了季忠一眼,才出聲要他進來。

  「什麼事?」他瞪著依舊滿臉通紅的季忠,沒好氣地問。

  季忠紅著老臉,低垂著頭不敢看向他。「有太太的電話,是美國打來的,我已經把電話接到書房。」他又不是故意闖進來.實在是習慣成自然。從前他就算是敲斷手,先生也不會出聲回他一句,他只好自動自發推門進去,剛才一時忘了太太回來了,這才會下意識的推開門。

  「找我的?」倉還寒愣了下,隨即想通打電話來的人是誰。

  「是的。」季忠點點頭,把託盤放到桌上後,迫不及待地想離開駱碠冀的白眼區。

  「謝謝你,忠叔,我到書房去聽。」

  駱碠冀在她起身前拉住她的手,戲謔地問:「要不要我陪你?」

  「放心。」倉還寒笑著白了他一眼,佯裝認真地回道:「我還不至於在自個兒家裡迷路。」

  他在她臉上輕吻了下,在她耳邊輕聲說:「我等你,快點回來。」

  倉還寒羞紅了小臉,連忙起身往外走。

  一等她離去後,駱碠冀隨即神色一斂,嚇起眼怒瞪著想偷溜的季忠。

  「等一下。」

  「先生,什麼事?」季忠訕笑地問。

  「你說呢?」

  季忠自知理虧的乾笑兩聲,他已經儘量在改了,可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不是說改就改得過來。

  為了避免再被刮一頓,季忠連忙轉移話題,「先生,你要我洗的照片我拿回來了。」說著,他伸手從口袋裡取出一疊照片,迫不及待地遞了過去。

  駱碠冀警告地又瞪了他一眼,才接過他手中的照片。「我給你的底片全洗出來了嗎?

  有沒有曝光的?」大學畢業後,他就沒再碰過相機,以往的技術不知道還在不在?

  「沒有,照片全洗出來了。」他突然想到駱碠冀交代的另一件事,「還有,先生交代我買的相框也買好了,全都放在書房裡。」

  駱碠冀滿意地點點頭,微笑道:「忠叔,辛苦你了。」

  「不會。」季忠搖頭笑道,突然有感而發地說:「先生,你最近氣色好很多,尤其和一個月前剛病倒的時候相比好更多了。」他就知道太太回來後,先生的病情一定會好轉。

  駱碠冀下意識地摸摸臉,不自覺地笑道:「是嗎?我的臉色真的比較好?」

  「是啊,尤其和太太度假回來之後,先生的氣色看起來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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