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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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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倉還寒指指自己,笑著答道:「當然是回來分遺產嘛。我在美國聽人說你病倒,就快不行了。身為你的妻子,我當然得趕回臺灣,不然到時要分財產找不到我怎麼辦。」 「你……你竟然是為了這個才回來!」駱碠冀心火一起,氣憤地猛喘氣,接著又揚聲怒吼道:「你別想,我什麼都不會給你!」可惡!還寒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以前根本不敢、也不會這麼跟他說話。 她見駱碠冀氣紅了臉,像是快喘不過氣來,她戲諱謔:「哎呀,你可別急呀,你這麼激動,要是一個不小心又舊疾復發,那可就順了我的意。」 駱碠冀強迫自己深呼吸,平靜激動的情緒,不過他的臉色總算沒有這一、兩星期的蒼白。 「瞧,這樣還差不多,你的臉色可比我剛進來時,那個死魚臉色好太多了。」倉還寒老實地說出心裡的感受。 「你——」駱碠冀氣極地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見他沒事,倉還寒緊繃已久的心才舒緩下來,人也禁不住疲累地打了個呵欠。她起身拍拍褲子後,一臉輕鬆地對床上的駱碠冀道:「困死了,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累死人了,我現在要去睡覺,恕我不多陪,你好好休息。」說完,逕自往門口走去。 「站住!倉還寒,你給我回來。」駱碠冀怒氣騰騰地朝她的背影吼著。 「又有什麼事?」她慢慢轉過身,倚在門板上問道。 「你該死的又要去哪裡?」駱碠冀臉上滿是慍色地質問。以為她只是出現一下,又要走了。 「去睡覺啊。」倉還寒用看白癡的眼神睨著他,「你不是只有胃出血嗎?怎麼,連耳朵也有毛病了嗎?我剛才都說了要去睡覺,你還問我要去哪?」 「你要去哪睡覺?」 「我房間啊。」他病胡塗啦。 「你房間?」駱碠冀傻愣愣地重複她的話。 「喂,你不會是要告訴我,我的房間已經沒了吧?」剛剛忠叔跟她說過,她的房間一直沒動過,也沒人住進去。 回過神來的駱碠冀聽見她的問話,想也沒想便直接回道:「你的房間還在,沒人動過。」 「既然如此,那我要去補眠了。」倉還寒伸了伸懶腰,帶著一臉倦意逕自朝外走去。 駱碠冀傻愣愣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說不出此刻漾滿心裡的那股感受是什麼。 為什麼她要回來?這麼多年她都不曾出現,為什麼會在十年後的今天回來? 倉還寒微顫著手推開她臥室的房門,初見到駱碠冀時佯裝的勇氣已經消失了。 他依舊和當年一樣,出眾的外表、冷然的氣勢,什麼都沒有改變,而她卻已經不是當年的她了。 她輕輕合上房門,抬眼看著這間臥房,神情不禁顯得有些激動。 這房間的擺設竟和十年前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是他特地為她保持原狀,還是他壓根就忘了這間曾經短暫屬於她的私人天地? 倉還寒腳步不穩地朝鋪著白色床單的床走去,然後跌坐在柔軟的床上,剛才硬裝出來的自信淡然這會兒已然消失殆盡。 當初離開這裡時,她根本沒想過會再次踏上這塊傷心地。 在回來的這一路上,她不斷地問著自已,她究竟為什麼要回來?回來又能做什麼? 難道當初所受的屈辱還不夠多嗎?為什麼她還要那麼傻的往火堆裡跳? 用力地甩甩頭,倉還寒伸手拭去險些滑出眼眶的淚水,咬緊下唇,死命地告訴自己,不可以再回想那段塵封的往事。 過去可以任人欺負的可憐蟲已經不在了,現在回到駱家的是全新的倉還寒。 她拎起早先管家幫她拿到房裡的旅行袋,緩步走到衣櫃前,想藉整理行李分散注意力,不再為不忍回首的過往傷懷。 將旅行袋隨手放在地上,她拉開衣櫃,一抬眼,映入眼簾的白紗新娘禮服讓她不由得跌坐地上,兩眼直瞪著它。 刻意的回避,終究還是抵不住命運的捉弄,乍見白紗禮服的震驚,震碎了倉還寒封鎖記憶的鎖鑰,她不肯面對的過往,竟在此時慢慢浮上心頭…… 倉還寒獨自坐在新娘休息室裡,忐忑不安地盯著緊閉的房門,期待新郎駱碠冀健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剛才他臉色沉重地和他家人一塊走出去,那一幕不斷困擾著她,讓她不禁有些膽戰心驚。 今天是他們結婚的日子,也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的家人。 一直想問他為什麼不讓她和他的家人在婚禮前見面,他總是說大家都忙,排不出時間和她見面。 倉還寒苦澀一笑,其實她心裡很清楚他在推託,只是不懂為什麼他不讓她和他家人見面? 直到今天,見到他家人後,她總算知道原因了,他家人不屑的眼光說明了一切。在他們心裡,她根本配不上他,尤其是他妹妹看她的眼光,帶著她無法理解的濃厚厭惡。 而他母親連話都懶得跟她說上一句,更是傷透她的心。 她該繼續這場婚禮嗎?如果不繼續,她又捨得叫停嗎? 倉還寒苦笑地搖搖頭,小臉上滿是傷感,全無半分新嫁娘該有的喜悅。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叫停,更捨不得叫停。十七年來,第一次讓她離幸福那麼近,近到唾手可得,教她怎能輕易鬆開手? 對駱碠冀,從第一次見到他,她就把一顆心全給了他。 也許少女情懷總是詩,但她對他的感情絕不是單純的少女情懷。 她愛他!真的很愛他。從他像個天神一樣出現在琴室,她就為他癡迷,註定為他沉淪一輩子。 只是,癩蛤蟆配得上天鵝嗎?她……要得起他嗎? 視線不期然地對上鏡中的自己,倉還寒忍不住有股想哭的衝動。一張蒼白沒有血色的臉,是新嫁娘該有的嗎? 不是!沒有一個新娘會有這樣的臉。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她應該開心點才是,而不是愁苦著一張臉。 倉還寒朝鏡中的自己微微一笑,緩緩站起身,決定到外頭找駱碠冀,不想再一個人偷偷躲在角落裡哭泣。 主意一定,她鼓起勇氣推開門,往有人聲傳出的回廊走去。 在她快接近回廊時,首先傳入耳裡的是她熟悉的聲音。 聽到駱碠冀渾厚冷然的聲音,倉還寒忍不住甜蜜一笑,緩緩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突然,她收住腳步,因為她聽到她的名字不斷被提起,而他家人談論她的口氣…… 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偷偷躲在轉角處,倉還寒忍不住絞著手,臉色蒼白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你是瘋了不成?」周慈恩再也忍不住地朝長子大吼。 駱碠冀偏開臉,不肯回答母親的質問,更不想在今天弄得大家不愉快。 駱碠芷嘟著嘴,氣惱道:「大哥,你倒是說話啊,你幹嘛娶那個土蛋,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傳開後,我在學校裡差點被同學笑死耶!」土蛋在她們學校可是有名的醜小鴨、小老鼠。 駱碠冀冷哼一聲,淡漠道:「那些笨蛋要笑是他們的事。」他娶還寒幹其它人什麼事,有什麼好笑的地方,他怎麼看不出來? 「大哥!」駱碠芷氣憤地叫了一聲,見兄長不為所動,氣得轉身尋找母親的支持,「媽,你看哥啦。」 周慈恩抬出母親的架子,命令道:「碠冀,我不准你和那個土蛋結婚!」 「我會娶她。」駱碠冀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眼光依舊看著窗外。 「傳賓,你還不說說他,難道真要眼睜睜地看兒子賠上他一輩子的幸福不成。」見威脅無效,周慈恩乾脆找個更有力的靠山。 駱傳賓暗歎口氣,每次他們母子吵架,最後倒霉的人一定是他。 「碠冀,你為什麼硬要娶倉家的小女兒呢?」據他所知,他們倆也不過才認識三個多月,怎麼會突然論及婚嫁?而且,他明明記得碠冀的女朋友是倉還寒的姊姊啊。 「沒什麼好說的。」駱碠冀終於調回目光,看著父親堅定冷然地說:「我要娶她。」 「碠冀你……碠書,勸勸你大哥。」平時沉默寡吉的大兒子,一拗起來,連他這個做父親的都沒法子,最後他只好把燙手山芋丟給小兒子。 駱碠書聞言,只能在心中詛咒兩句。誰教他是學法律的,每回發生這種事,大家都以這個理由將難題丟給他。 他走到駱碠冀身邊,伸手拍拍他的肩,微笑道:「大哥,倉還寒到底有什麼好?讓你這麼死心塌地的護著她。」 駱碠冀淡淡掃了他一眼,撥開他的手,雙手插在口袋裡,轉身又看向窗外,壓根就不想解釋自己的行為。 「大哥,你到底在想什麼?」駱碠書見他一直不理會他,乾脆走向前硬將駱碠冀轉過來面對他,繼續說道:「倉還璿不是你的女朋友嗎?你娶她老妹算什麼?」 聽到倉還璿的名字,駱碠冀臉色驀然一沉,聲音更顯冷沉地說:「那是我的事。」 律師的敏銳讓駱碠書沒忽略駱碠冀臉上一閃而過的怒氣。 「倉還璿人呢?今天是她妹妹結婚的日子,怎麼他們家就她一個人沒出席?」 「她來不來都不幹我的事。」駱碠冀冷哼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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