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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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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亙又哼了一聲,不理會她的調侃,一雙又冰又寒的眼眸直瞪著她。 水靈笑望他一眼,星眸中閃動著詭譎的光芒,「那木簫真的對你那麼重要?」看他那麼寶貝,八成價值連城。嘿嘿,她這回賺到了。 上回偶然看見他的木簫,她好生喜歡,才會在大姊婚禮那晚從他身上硬搶了過來。 幸好那時她事先下了酒沉香,讓他癱在地上動彈不得,不然她哪可能在得手後還能全身而退。 向亙陰鷙地點頭,不打算更進一步解釋木簫對他的重要性。 那木簫其實並不是什麼名貴之物,只是他幼年時,他爹親手刻給他做為三歲生辰的禮物。收到禮物不久,他家就慘遭滅門之禍,除他之外無人倖存。因此那木簫對他十分重要,因為那是爹唯一留給他的遺物。 水靈眨眨眼,瞧見向亙微帶傷愁的黑眸,不知為何,她的喉頭竟有些緊縮,心頭酸酸楚楚的。 輕巧地退離門扉幾步,她雙手環胸,狀似無意地笑道:「可是我不想還給你ㄝ。再說你也拿走了我的銅環,不是嗎?做人要公平點,拿了別人的東西,你總要吐出點什麼回饋我嘛。」她很喜歡那只木簫,才捨不得還他呢。 水靈不說還好,這麼一反擊,讓向亙只覺新仇舊恨全湧上心頭。 抬起右手,他臉色陰沉、咬牙切齒地道:「我從不曾要過這銅環,是你硬將它套在我腕上的!」他很努力的克制住胸中翻騰的怒火,「你說要公平,那你現在把銅環的鑰匙拿來,我馬上將它解下還你,你也把木簫還給我。」 水靈眼兒彎彎,笑容可掬,「那可不行。這銅環可是我送給咱們萬蝶樓『春香』的禮物,現在我又怎能反悔說要收回呢?人家會說我這二當家不守信用的。」她存心氣死他。 向亙瞪大眼,為她唇角那抹淺笑怔住了。好奇怪,他竟然覺得水痕的笑容好……好美…… 等等,這傢伙剛才竟然又叫他春香! 「不准你再那樣叫我!」他惱羞成怒地吼著,一抹緋紅慢慢攀上黑黝黝的面孔。 另一樁舊恨霎時又爬上他心頭。 上回被迫喬裝成女人已經夠慘了,偏遍水痕還使計陷害他,讓他成了萬蝶樓的春香姑娘,對他上下其手,甚至還以兩千兩的超低價碼將他賣給他的仇人韓不群! 對向亙的咆哮,水靈不在意的聳聳肩。她旋身往房內走,沒再出聲搭理他。 向亙也忿忿不平地跟著邁進屋內。 水靈進入房間後,挑了張椅子坐下,雙手撐腮,隔著八仙桌望著向亙。 向亙正打算開口問她在搞什麼鬼時,就瞧見她轉頭望著窗外的月亮。 水靈微啟櫻唇,唇畔帶著詭異的笑容,「你知不知道,你手上那只銅環有個名字?」 她的目光仍然膠著在天際的白玉盤上。 四周的氣氛頓時詭異起來。 「什麼?」向亙滿腔的怒火因為她莫名其妙的問話而暫時沉了下來。 水靈回頭定定地望著他,一臉的狡詐奸險。「你手上那只銅環就叫望月龍環。」 望月龍環?這名字好耳熟,他好象在哪聽過。 向亙將右腕湊近眼前,頭一回認真仔細地審視那只銅環。 原來這銅環是由兩條金龍相互環成,龍頭相對,好似滿月。 「呵呵,它之所以叫望月龍環,是有特別原因的喔。」當初會把銅環硬套在他手上也正是因為這個理由。偷偷瞥了一眼仍是滿臉問號的冰塊男,水靈心裡奸笑連連。 嘻嘻,她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她就知道向亙今夜會上門來討回木簫,她才會特意留在房裡等著「張」他。 奸笑幾聲後,水靈又繼續解說:「這龍環兩字,顧名思義,就是因為那兩條龍。至於望月兩字嘛……瞧見外頭的月亮了沒?今夜是十五,也就是望月,而這龍環只在滿月夜起作用……」 「什麼作用?」向亙傻傻地反問。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水靈朝向亙招招手,小嘴─張一合地吐出一連串咒語,而向亙就像是著了魔一般,兩眼發直,乖乖的走至窗前。 一觸及陰柔的月華,望月龍環上的兩條金龍開始泛起綠光,兩雙龍目襯著月光,發射出一道奇詭的光芒…… 嘯傲幫總舵清晨,天氣晴朗,萬里無雲,朝陽散發著金黃色的光芒,趕走了夜晚的寒意。 但溫暖的陽光卻未照射到偌大的後院中。 後院中正佇立著一名黑衣男子,他全身迸發的寒意,彷佛比千年霜雪還要冷上幾分。 向亙素來寒冽嚇人的冰塊臉,今兒個清晨更是駭人。 只要一回想到昨夜他做的蠢事,心中那股狂熾的怒焰就翻騰不已,臉上的冰霜也就愈結愈厚。 後院的溫度因為向亙的存在而降至穀底,偏偏還是有人不怕死地上前挑弄這位冰塊男。 向亙抬頭望見朝他而來的人影,冷漠的面孔遽然一變,漆黑如夜的眸子透出凜冽凍人的冷光,冀望能就此嚇退來者。 可惜,事與願違。 「亙,我聽說你昨兒個夜裡在咱們嘯傲幫的大蓮花池裡泡了一晚,這是不是真的?」 紀龍飛無視於射在他身上的殺人目光,滿臉好奇地望著冰寒更甚以往的義弟。 打從他今早跨進總舵大門,就一直不斷有人飛奔來向他報告這件天下奇聞。 可惜啊!要不是昨夜他留宿在義兄雷霆馳的家中──就在嘯傲幫總舵隔壁──也不至於會錯過這百年難得一見的趣事。 這冰塊弟竟會做出這種蠢事,救他怎能不驚訝呃? 向亙冷哼一聲,不肯回答紀龍飛的問話。 其實打從今兒個早晨起,同樣的問題他已經聽了不下數十遍了,但只有二哥敢無視他的目光,不怕死地問出來。 「哼?!這到底是表示『是』,還是『不是』?」像是存心逗弄他,紀龍飛壤壞地又問。 向亙這次哼得更大聲了。 他惱怒地旋身,打算遠離狂笑不止的紀龍飛,眼角卻瞥見另外三道人影。 「小叔,聽說你昨兒個夜裡……」紫嫣挽著丈夫走了進來,一瞧見院子裡的向亙,雙眼霎時迸出興味的光芒。可惜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冷哼打斷了。 「小子,你太沒規矩了。竟敢對我的寶貝娘子這麼不客氣,找死嗎?」雷霆馳緊皺眉頭,不悅地瞪了向亙一眼。 然而,他的訓話卻只換來向亙一個白眼。 雷霆馳不敢相信地愣住了,向亙竟然這樣對待他! 以前那個恭敬有禮的小弟跑到哪去了? 向亙不理會驚愕萬分的大哥,將目光鎖定在還未開口說話的蓉蓉身上。 「顏姑娘,水痕人呢?」他從齒縫間迸出「水痕」兩個字。 「嗄?表哥她……她和巽巽一塊上街買東西去了,應該一會兒就回來了。」蓉蓉愣了下,才結結巴巴地回答。 「好,很好!」向亙吐出這幾個字後便不再理會眾人,神色陰沉地在石桌旁坐下。 這時,七名圓圓胖胖的白鬍子老公公急忙地奔進來,邊低聲討論著。 「幫主總算從雷家堡回來了。」老公公甲開口道。 「是啊,就不知雷家有什麼東西這麼吸引幫主,讓他每回過去,就要好一陣子才肯回來咱們嘯傲幫。」老公公乙憂心忡忡呐說著。 「可別是幫主又起了脫離嘯傲幫的念頭才好。」 此話一出,其它幾位老公公也急了,趕緊加快腳步奔向立在前方的紀龍飛。 「這回又發生什麼事了?」紀龍飛搖搖頭,唉,他的麻煩又來了。 他一瞧見「七人小組」,就知道老人家們又在胡思亂想了。他們老是擔心他會跳槽到大哥那兒不當幫主了,有事沒事就愛出些紕漏讓他收抬,藉此表明他對嘯傲幫的重要性。 老人們乾笑幾聲,「沒事。幫主,我們只是想問您,今後還打算繼續住在雷家堡嗎?」 紀龍飛不舍地望了蓉蓉一眼,輕歎口氣才搖頭道:「不了。再住下去,難保幫裡又有事發生。」他很有自知之明,要再繼續住下去,老人們大概又要給他出狀況,好引他回幫裡。為了省卻麻煩,也為了節省時間,他最好先消除長老們心頭的憂慮。 七個老公公聞言都松了一口氣,也開始有心情談笑了。 「幫主,您剛回幫裡,可能不知道昨兒個夜裡發生了件怪事。昨夜也不知道是哪個蠢傢伙,竟然在這種初春季節,泡在咱們幫裡的蓮花池內一整夜,也不怕生病傷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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