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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又羞又憤的石蝶衣一心只想找龍搴烜算賬,也沒心思去聽茶水室裡同事甲、乙的後半段對話,連忙轉過身,怒氣衝衝地走出公司。

  同事甲依舊興致勃勃地拉著同事乙,「我這話可是千真萬確。」突然她壓低音量,示意同事乙蹲低身子,在她耳邊小聲道:「我這可靠消息可是剛才高惠萍打電話告訴我的。」

  「高惠萍說的?」同事乙一聽之下,立刻一臉索然無味地站起身,轉身就想離開

  「喔?是嗎?」龍搴烜無關痛癢地回了一句。

  「是啊。表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得標的是哪一個廣告公司嗎?」兩個多星期前,表哥根本就是天天在問他這個問題。問到他都煩了,他還是照問。

  龍搴烜只是淡淡地聳聳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得標的是『匠心廣告』。」表哥雖沒回話卻一直看著他,範爾鋌心想,大概是在等他告訴他結果。

  「為什麼選它?」龍搴烜問道。

  「這次所有競標企畫之中,只有『匠心』的企畫最具新意——廣告的主體標榜的正是現在最流行的清新健康形象,這個訴求剛好是我們這次的要求。」

  「那很好。」蝶衣的能力如何,他當然很清楚。

  「很好?就這樣?」範爾鋌又驚又怒地瞪著他。

  他辛苦趕工趕了大半個月,每天覺不睡地拚老命看完所有競標的文案,原先該兩個人做的事全推到他頭上,現在表哥竟以一句「很好」就想了事。

  龍搴烜給了他一記白眼,「不然你想怎樣?」

  範爾鋌喔了一聲,識趣地摸摸鼻子,他當然不能怎樣,人家是他的頂頭上司,又是他的表哥,他當然只能自認倒霉而已。

  此時,龍搴烜的辦公室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吵嚷聲,範爾鋌轉身想走過去拉開門看看外頭到底發生什麼事,下一秒間,辦公室的大門卻讓人給奮力推了開來

  石蝶衣手裡緊握著合約書,也不理會秘書的阻擋詢問,氣衝衝地閃開他,用力地推開標有總經理辦公室的大門。

  她氣勢淩人地看向目標,二話不說地拿起合約書就往龍搴烜的俊臉上砸去。

  龍搴烜因為石蝶衣的突然出現而怔住了,一時之間只能傻愣愣地看著她,直到被打中了臉,才回過神來。

  他低頭瞄了眼躺平在他腳旁的合約書,冷著臉看向她,「你來做什麼?」

  見到夢裡出現千百回的嬌媚佳人,龍搴烜很想沖過去緊擁住她,但一想起她將他當傻子般的玩弄,一顆悸動的心登時又冷卻了下來。

  石蝶衣雙手緊握成拳,一張嬌媚的小臉漲得通紅,顧不得還有人站在旁邊,氣憤地朝他吼道:「龍搴烜——你混賬!」

  龍搴烜拉下臉,冷眼瞪向她,冷聲再次怒問:「你來幹什麼?」

  範爾鋌看著眼前怒目相向的兩人,再也忍不住好奇地上前一步,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什麼「匠心」的廣告總監會莫名其妙地沖進表哥的辦公室,不顧一切地朝他破口大駡?

  此外,表哥的反應更奇怪了,竟然任由石總監隨便罵?不叫警衛把她扔出去就算了,還依依不捨地偷瞄人家。

  「石總監,你私闖我們總經理辦公室,有事嗎?」嘿!賺到了!看樣子這「攤」大條了。最近讓表哥發神經的原因終於出現了。

  石蝶衣聽他這麼一問,登時啞口無言。這是她和龍搴烜的私事,剛才她是氣壤了,才會當著其它人的面前破口大駡,現在要她怎麼解釋才好?

  龍搴烜見到表弟將注意力轉向石蝶衣,一雙賊眼還算計地直盯著她,登時醋海生波,朝著範爾鋌開口就罵:「範爾鋌,你給我滾出去!」

  範爾鋌不敢相信地張大嘴,「什麼?」不要啊!好不容易才讓他遇上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現在要他離開,不是比要他死還讓他痛苦。

  龍搴烜冷眼掃向他,低吼道:「再不滾,你等著掃廁所!」該死的傢伙,憑他小氣的窮酸樣也想追蝶衣。

  範爾鋌還想張口辯駁,爭取留下來看戲兼打探消息的權利,但一見到表哥凶賤的目光,只能識相地歎氣離開。

  待範爾鋌走出辦公室後,石蝶衣立刻沖上前用力摔上門,轉身朝著龍搴烜大吼:「龍搴烜!你太過分了!」她紅了眼眶,忿忿不平地叫著,「我到底是哪裡對不起你,你什麼要那樣對我?」

  「我做了什麼?」見她紅了眼眶,他連忙轉開臉,不想看到她嬌弱的樣子,更不想讓自己又做出什麼蠢事,以致陷得越深。

  見他轉開臉,石蝶衣誤以為他厭惡看到她,原先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此時再也忍不住地滑落下來。

  她用力揮去臉上的淚,憤恨地沖到他身前緊揪住他的衣領,哭吼道:「你為什麼把龍氏的廣告合約給我?你說啊!」在他眼裡她就只是一個拜金的女人,甩了她之後,再用錢打發她就成了嗎?

  龍搴烜拉下她的手,倏地轉過臉瞪著她,怒不可遏地大吼:「不屑要的話,你幹嘛來競標?你吃飽了閑著無聊啊!」甩了他之後,連他的工作都不屑做了,是不是?

  「你——」

  「我怎樣?」他冷笑著睨著她。

  「大混賬!」石蝶衣哭得猛抽氣,怨懟地瞪著他。末了,她轉過身拔腿就跑,不想留在這兒自取其辱。

  龍搴烜見狀,不假思索地拉住她。「你當我這兒是菜市場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今天不說清楚休想離開。」嘴上雖然說得冷酷無情,但他心疧明白自己是捨不得她,想再多看看她幾眼。天知道這幾天下班之後,他每天都躲在「匠心」外頭偷看她。

  她突然笑了出來,揮去臉上的淚水,死命地瞪著他,「好!你要我說清楚,我就跟你算清楚。」用力地甩開它的手,她拿起早先丟在地上的合約,「這個還你,我們『匠心』不屑要。」

  龍搴烜不發一詞地拿過她手中的合約書,不自覺地用衣袖替她擦乾臉上的淚水,才翻開合約書快速地瀏覽一遍。

  「你……」石蝶衣輕撫著臉,對他突如其來的溫柔傻愣得說不出話來。

  龍搴烜從合約書中抬起頭,見著她睫毛上仍琖留淚珠,下意識地丟開手中的合約書,掏出口袋中的白手帕,拉近她的身子,仔細替她拭去眼睫上的淚珠。

  石蝶衣怔忡住了,看到他這麼溫柔地對待她,就像以前那樣,頓時讓她有股想大哭的衝動。

  最後,她克制不了,驀地揰進他懷裡,雙手緊環住他的腰,不顧一切地大哭了起來。

  龍搴烜緊擁著地做微顫抖的身子,激動得將臉埋在她的頸窩中,久久說不出話來。久別重逢,他才知道自己真的很想很想她。

  「你……什麼那……麼對……我……」哭了好一會兒,石蝶衣仰著滿是淚痕的小臉,可憐兮兮地抽泣著。

  龍搴烜一頭霧水地看著她,「我怎麼對你了?」向來只有她欺負他的份。

  就像現在,即使他被她甩了,見到她莫名其妙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他還不是心疼得不得了,忘了一切地連忙安慰她。

  「你……還不承……認……」見他扺死不認錯,石蝶衣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你別哭了。」龍搴烜連忙拿起手帕替她擦乾淚水。

  怎知他擦得越勤,她眼淚流得越凶,流量之多,讓他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藏了個水龍頭在身上。

  他手忙腳亂地哄著她,見她哭成這樣,他比她更想哭。

  末了,他眼光不小心瞄到被丟棄在地上的合約書,登時恍然大悟。

  「你要是不喜歡這份合約書,把它扔了不就好了。」說也奇怪,她沒事拿著自己公司約合約書到他這兒大聲嚷嚷他們「匠心」不屑要;若不屑要的話,丟在垃圾筒裡不就了事了,幹嘛還大老遠地跑到他這兒來去垃圾?他經營的又不是垃圾場。

  「扔了?」石蝶衣非但沒有破涕為笑,反倒哭得更加厲害。「你以……為一句……扔了就可……以了……事嗎?」

  「不然我收下好了。」他幫她扔總可以了吧?

  「你收下?」石蝶衣突然大哭了起來,緊揪著他的襯衫,叫道:「你……好過分!為了這張……合約……我的名……節都賠……進去了,你現在……又不把合……約給我了……」

  她又哭又叫的,龍搴烜根本沒法子聽清楚她在說什麼。直到「名節」兩字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你說名節什麼?」

  「你還想賴!」石蝶衣咬著唇,可憐兮兮她拉道。「大家都說……我會拿到合約……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麼?」他緊張的問。范爾鋌那個該死的守財奴到底做了什麼?

  她扁扁嘴,又羞又憤地紅著臉,抽抽噎噎地回道:「大家都說因為……我和這次廣告審查的……負責人……有染,合約……才會給我……」

  「什麼!」龍搴烜登時氣紅臉,氣呼呼地推開她,怒不可遏地朝她大吼:「你給我說清楚,你跟範爾鋌那個該死的小氣鬼有什麼關係?」

  「你又想逃避話題了!」石蝶衣聽見他否認,登時氣紅了小臉,羞憤得又要哭了。「要不是你到處宣傳,別人會這麼說嗎?你不用拿那個什麼范小鬼的出來搪塞。」

  「我到處宣傳?」龍搴烜嘲弄地大笑一聲,「我該死的才會到處宣傳:「他不把範爾鋌給碎屍萬段已經算是客氣了,還替他宣傳?

  「你還不承認!」她氣得跺腳,「你不說別人怎麼會知道?」

  「我承認個屁啊!」龍搴烜氣得臉紅脖子粗,連髒話都差點罵出口。「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我去宣傳個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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