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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可是我……我……」帶了便當了。而且今天還是一個月一次,他替自己準備一隻雞腿補補的重要日子。

  「喔。」龍搴烜佯裝一臉恍然大悟地點頭,「我差點忘了,你帶了便當。」

  「是啊!是啊!」範爾鋌猛點頭附和,「我帶了便當了。」

  「既然如此,不如你把便當送給你秘書吃。」龍搴烜佯裝思考了下,才微笑道:「我看你的秘書每天勞心勞力替你做牛做馬,迭她一個便當應該不過分吧。」

  「可是……」有雞腿耶!他一個月才奢侈這麼一次,叫他把雞腿送人……

  「怎麼?堂堂龍氏企業的副總經理捨不得一隻雞腿?」龍搴峘嘲弄地問道。

  範爾鋌微紅了臉,小聲道:「表哥,你誤會了。我怎麼會捨不得一隻小小的雞腿。」今天的雞腿不是平時他買的棒棒雞腿,是整只大雞腿耶。昨天他犧牲色相,對賣雞腿的阿婆賣弄風騷好久,好不容易才讓阿婆松了口,算他便宜十塊錢。

  「既然你捨得你的雞腿便當,當然也捨得請自己表哥吃頓便飯,更別提表哥我還是你的頂頭上司,巴結一下自個兒上司也是應該的。不是嗎?」龍搴烜一臉暗算的表情。

  「是這樣的沒錯,可是——」他還是捨不得他的雞腿便當啊!

  龍搴烜打斷他的話,「就這麼說定好了,中午咱們兩個到晶華飯店吃飯。」

  「那……」範爾鋌一臉「便便」樣,只能將苦水往肚裡吞。誰教他自投羅網,不知死活地跑來送死。「好吧,中午咱們就到晶華吃自助餐吧。」中午非得好好大吃一頓,他今晚和明天中午都不吃了。

  龍搴烜佯裝不解地搖頭,「什麼自助餐?請自己表哥兼上司竟然只請自助餐,你不會小氣到抬不得請表哥吃頓好的吧?」他偏頭想了下,「晶華飯店地下室的日本料理挺不錯的,中午就吃那個好了。」

  「什麼!」範爾鋌活像吃了一斤苦瓜一樣,整張臉皺成一團。

  「看你興奮成這樣……」龍搴烜故意誤解他的意思,笑道:「表哥早知道你喜歡吃日本料理,特地挑了個你喜歡的讓你請。瞧,我多善解人意。」

  範爾鋌咬緊牙關,悶聲勉強說好。龍搴烜這個大混蛋!他一定會找機會報復回來。還有,中午吃飯的那筆賬一定得叫姑媽付。

  他硬擠出一抹微笑,朝表哥問道:「表哥,聽姑媽說,你這一個多禮拜來都沒回家過夜。」

  「嗯。」龍搴烜點點頭,沒打算隱瞞。「我是沒回家過夜。」

  「呃……那……」試探地看了他一眼,見他直盯著自己,範爾鋌連忙低下頭,假意整理已經很整齊的桌面。「你沒回家都到哪過夜了?」

  龍搴烜俊眉一挑,輕聲問:「我到哪過夜還得向你報告不成?」

  「不用!當然不用。」範爾鋌急忙搖頭,深怕在他面前露出馬腳。「我只是單純好奇而已。非常單純的單純。」開玩笑,這回的錢都還沒賺進口袋裡,他就已經先賠上一頓日本料理,賺不到這筆錢,他真的會投淡水河自盡。

  見龍搴烜遲遲不回話,他急忙找話說,藉以掩飾住目的。「前兩天和姑媽講電話,我才知道這件事。」

  「跟我媽講電話——」龍搴烜拉長音,遲疑地說:「這倒提醒我一件事,你怎麼常和我媽講電話,頻率之高,還高過我這個做兒子的。」

  「啊,這……」範爾鋌佯裝無辜地看著天花板,支支吾吾了好一陣子,才道:「你知道的,姑媽看著我長大,從我小時候就很照顧我,我和她親一點也是人之常情。」

  「是這樣的嗎?」龍搴烜緩緩地問道。

  範爾鋌迫不及待地回道:「當然是。」

  龍搴烜攤攤手,無所謂地說:「既然如此,那我也無話可說。」

  範爾鋌暗籲口氣,偷偷抹了下額上的冷汗,暗叫一聲好險。

  「表哥,聽說最近房地產又開始漲了。要是你想買房子置產的話,你會選哪裡?」嘿!明的不行,大不了來暗的。憑他的聰明才智,就不相信套不出表哥的話來。

  龍搴烜聳聳肩,懶洋洋地說:「是啊,我也聽說房地產又開始漲了。」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就想套出他的話,哈!

  范爾鋌滿意地點點頭,很高興龍搴烜照著他的話走。「表哥,要是你的話,你會想在哪置產?我是指在臺北喔。」

  「在臺北的話……」龍搴烜看了他一眼.挑眉道:「哪都行啊。臺北寸土寸金,我看哪都不錯。」

  範爾鋌身子往前挺了點,眼巴巴地問道:「可不可以再仔細點?像是信義區、仁愛區、內湖或是汐止之類的。」哈!只要套出地域,憑他的人脈還怕查不到表哥真的房子在哪嗎?

  「信義區、仁愛區、內湖或是汐止?」龍搴烜一臉沉思,搖搖頭,「這些地方都不錯,不過你忘了嗎?以前我也在這些地方買過房子,不過都為期不久。」他暗示性地瞟了表弟一眼,「才不久的事,你忘了嗎?」

  突地,他像是想起什麼,喔了好大一聲,彈指笑道:「對了,那些房子全在你參觀過後一個星期內被我媽賤價賣出。」

  範爾鋌被他笑得頭皮發麻,連忙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隨口說了句:「我還有事要忙。」隨即匆匆忙忙地站起身,猶如身後有人追著他借錢似的,一溜煙地沖到門口。

  見他匆促的身影,龍搴烜得意地笑了。他朝拉開門正要跑走的範爾鋌道:「別忘了,中午停車場見。」

  範爾鋌停下腳步,差點沒慘叫出聲,今天全無進展還得大出血,以姑媽的個性,他休想叫她吐出半分錢來。

  他才想沖回自己辦公室裡痛哭,還沒來得及踏出龍搴烜辦公室,卻又被他叫住了。

  他如喪考妣地轉回身,有氣無力地問:「什麼事?」

  龍搴烜指了指他手中成堆的活頁夾,「對了!我把廣告招標的事交由你負責。你的辦事能力,我很放心。」

  「我……」範爾鋌抖著唇,差點沒當場哭給他看。

  低垂著頭,他拖著沉重的身子,以比烏龜爬行還慢的速度,垂頭喪氣地踱回自己的辦公室。

  龍搴烜戴著一副足以遮住他大半邊俊臉的超大黑框「老伯式」眼鏡,半躺半坐地靠在床上,手裡翻著石蝶衣收集一書櫃的雛志中近期的一本。

  翻著翻著,他忍不住噗哧地輕笑出聲,邊笑邊搖頭地看著。

  笑了一陣,他拿起早先放在一旁的筆記本頂在膝上,眉開眼笑地寫下剛才看完雜誌的心得。

  嘿!沒想到女性雛志都寫些這種東西。以前沒看過還不知道,現在一看,嗯……

  石蝶衣從浴室走了出來,拿著大毛巾,邊走邊擦著剛洗好的長鬈。

  坐在梳粧檯前,她拉開抽屜拿出整發器,插好插頭後,也不向坐在床上的龍搴烜問上一聲,逕自吹了起來,完全不在乎是否吹風機的噪音會吵到他。

  過了一會兒,石蝶衣收起整發器,撥了撥半幹的長髮,拿起梳子梳齊後,用了條發帶固定在頭上。

  之後,她拿起桌上的一瓶保養晚霜,照著鏡子開始塗抹了起來。

  輕輕拍勻臉上的保養霜,她忍不住瞄了眼坐在床上的人,這傢伙一定得在她面前露出那麼醜陋的一面嗎?

  洗好澡後,他頭髮也捨不得吹幹、梳齊,像個呆瓜似的披散在頭上,拙得她都快說不出話來。

  更別提他那不知道民國前幾年製造的「老伯式」黑框眼鏡。

  老天爺!他那副眼鏡真的是士得可以了。

  她長這麼大,從沒看過有人戴過那麼俗的黑眼鏡,整個鏡架大到足以遮住他的半邊臉。如此再帥的帥哥也經不起一副「老伯式」黑框眼鏡,及一顆小瓜呆頭的蹂躪。

  真想沖過去踢他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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