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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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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昂,你肚子不舒服,想上茅廁嗎?」她拿起筷子戳戳他,熱心地建議道:「想拉就快點去,別憋著,不然待會兒你一個忍不住可難看了,我可不想在這兒陪你丟人現眼。」 「我很好。」孔子昂拿起桌上的茶杯大口灌下,臉色無法控制地一下變黑,一下轉白。他抬頭瞥見妙首光光興致勃勃地想說些什麼,連忙又為自己倒杯茶灌了下去。 妙首光光奇怪地看著他的舉動,忍不住咋舌道:「子昂,你那麼口渴嗎?」前後足足灌了五杯之多耶! 「還好。」他沒看向她,又為自己倒了杯茶。 「還好?」妙首光光驚呼一聲,不敢置信地又戳戳他。「不會吧?喝這麼多茶還不算口渴?」 孔子昂連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急道:「子昂沒事,多謝夫人關心。」他怕夫人又做出什麼事。 「我看我還是替你看看比較安心。」妙首光光拿起竹筷搭在他腕上,笑道:「以前聽人以絲線把脈,現在就看夫人我改用竹筷把脈。」 孔子昂手腕一抖,不著痕跡地避開竹筷。「多謝夫人,子昂沒事。」 「誰說的?你一口氣灌了那麼多茶怎麼可能沒事?」不理會他的抗議,妙首光光素手微微一轉,竹筷又搭到孔子昂的左腕上。 孔子昂輕蹙眉頭,手腕動了下,試著擺脫妙首光光的竹筷。 妙首光光輕笑一聲,小手一轉,又搭上他的左腕。「別躲了!你的功夫有一半是我教的,你以為你打得贏我這個師父?」孔子昂撇撇嘴,依舊試著躲開她手中如鬼魅般的「筷影」。 妙首光光像是玩上了癮,揮舞著手中的竹筷不斷朝他攻去。突然,她手中的一雙竹筷分開,夾住孔子昂的左腕。 她夾高他的手,得意地笑彎了眼,「要不,咱們來打個賭。一盞茶的時間,輸家必須回答贏家任何問題,只要贏家問得出,輸家就得回答,你說怎麼樣?」 孔子昂手腕抖了下,隨即掙開竹筷的鉗制。「可以。」 向來不愛玩鬧的他會答應這個賭約,無非是想引開她的注意力,讓她的心思暫時移開蘇君樵身上。其次也是因為他年紀尚輕,難以回絕她的挑釁。 「好,咱們開始了。」她朝他點了下頭,下一刻手中的竹筷突然像是有生命般,以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攻擊孔子昂。 孔子昂雖遇明師指導,但畢竟習武時日尚短,面對打小就練武的妙首光光,剛開始還可以應付,可是沒一會兒工夫,他開始手忙腳亂,漸漸抵抗不住妙首光光不絕的攻擊。 妙首光光食指輕彈竹筷,「啪」的一聲,竹筷拍中孔子昂腕上的穴道。 孔子昂只覺左腕一軟,馬上使不出力。還來不及有所反應,他的左腕再一次被妙首光光的竹筷夾住。 「哈!我贏了。」妙首光光開心地道。 孔子昂掙脫她的鉗制,心裡為她的機智讚歎不已。先前他只注意躲著,壓根兒忘了夫人曾告戒他的話——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和人對陣時,只要能懂得善用任何唾手可得之物,即使是一草一花也能致命。 「夫人請問吧。」他揉了揉手腕,看向妙首光光道:「既然子昂賭輸,夫人儘管問。」 妙首光光抿著紅唇,只手托腮,偏頭想著。先前只是隨口說了個賭約,壓根兒沒有多想,現在突然要她開口問…… 突然她靈機一動,想到要問什麼了。「對了,你和你義父是怎麼認識的?怎麼會聚在一塊?」這問題積在她心裡頭好久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問。 孔子昂替自己倒了杯茶,藉以掩飾眼中的落寞。「我是個孤兒。」 「然後呢?」這沒解釋他怎麼和孔總管相遇。 「五歲那年,我誤在幾個較年長乞丐的地盤上乞食,被他們發現後,抓住我狠狠地毒打了一頓,是義父出聲制止他們,還用他的身子護住我。後來,我就一直跟著義父。 義父讓我跟著他姓孔,替我取了子昂這個名字。義父說,怎麼樣的出身都好,最重要的是能活得昂然。」 「這的確像孔總管會做的事和說的話。」妙首光光點頭附和。「那你義父呢?他怎麼也會流落街頭?」孔總管怎麼看都是個讀書人,雖未學富五車,但可以稱得上是個人才,這樣的人即使做不了官,也應該不至於流落街頭。 「義父原是某個縣太爺的師爺,因為看不慣縣太爺貪贓枉法,常和縣太爺吵起來。 後來,縣太爺誣賴他收取賄賂,藉此將他趕走,讓自己的小舅子接任師爺。」 「那孔總管的兒女呢?」她忍不住好奇地問:「他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也應該有一、兩個子女吧?還有,你義母呢?」 孔子昂看了她一眼,才道:「義母很早就過世了,替義父留下了三個兒子。」他對她莫名其妙的推論不予置評。 「那他們人呢?」 孔子昂冷哼一聲,神情有些激動,握緊雙拳咬牙切齒地道:「義父被趕離縣衙後,那三個畜生沒人肯理會他,縱容自己的媳婦將他當球踢,連義父無家可歸流落街頭都視而不見。義父受不了鄉里的人指指點點,最後才逼不得已離開家鄉。」 「好慘喔。」妙首光光吸吸鼻子,頓時覺得孔方平可憐極了。「孔總管真的好可憐,子昂,咱們找機會到孔總管的故鄉去,把他的兒子、媳婦好好教訓一頓,你覺得怎麼樣?」 孔子昂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地撇開臉,對她的提議佯裝聽而不聞。「夫人,還有什麼事想問嗎?」 「呃……我想想喔……」她偏著頭,蹙緊眉,想了好半天才一臉勉強地說:「沒事可以問,那我問這個好了。為什麼孔總管會死纏著樵哥哥?」樵哥哥也不過為他打跑幾個地痞流氓而已,為什麼他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們?只要樵哥哥要做什麼,他絕不會有第二句話。 「義父說,老爺是個識才之人,而他雖不如諸葛孔明,但懷才之人一生只求能巧遇伯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妙首光光用力點頭,贊道:「沒想到孔總管眼睛那麼利,看得出樵哥哥是個識才之人。」 「老爺眼露精光,義父說只有做大事的人才能如此。成大事者,不僅己身運籌帷幄,更能慧眼識英雄。」 妙首光光點點頭,突然巧笑倩兮地指著自己,「那我呢?孔總管怎麼說我的?我是不是識才的伯樂?」 「這……呃……」孔子昂臉色一僵,講不出話來。「義父他…… 他……」 「他怎麼樣?」妙首光光的眼睛都笑彎了,直覺地認為是因為孔總管好話說太多了,孔子昂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我知道以孔總管的口才,一定贊我贊得猶如滔滔黃河。 子昂,你隨便挑兩、三句來說就行。」 孔子昂因她自大的話而微岔了氣,「夫人……咳!呃……」如果「天真爛漫」也能算的話,印象中義父也只用過這四個字形容夫人。 「子昂,你說嘛!」她拿起竹筷戳了他兩下,笑道:「放心啦,夫人不會臉紅的。 夫人是受過大風大浪的人,什麼讚美的話沒聽過?」 孔子昂偷偷瞟了他一眼,當下決定隨口胡謅兩句,老爺不都這麼說的?「夫人蕙質蘭心、娉婷婀娜、花容月貌……呃……」 「還有什麼?」她又戳戳他,提醒道:「別淨說我的外表,說些別的啦!」孔子昂心裡暗叫一聲,苦笑道:「夫人你……你……」 「我怎樣?」她興沖沖地問。 「天真善良!」腦袋裡突然閃過這四個字,孔子昂不及細想便脫口而出。 「天真善良?」妙首光光輕蹙眉頭,「怎麼感覺上像是什麼都沒說一樣?」 孔子昂暗驚,連忙瞎扯道:「夫人身入險境,將老爺從錢克己那兒救了出來,夫人這般善良,旁人絕對做不到。」老爺的來歷他們原先也只知道個大概,可是在夫人的「熱心說明」下,他們從頭到尾知道得一清二楚,就連那晚的月亮多圓、多亮他都形容得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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