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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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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站在一旁,全身散發駭人的冷意,瞥視地上的人。 蘇君樵獨自坐在客棧二樓的雅座,輕啜著香茗,跟客棧裡其它客人一樣注視著街角。 一向和他形影不離的妙首光光竟破天荒地沒和他在一塊,原因無他,還不是剛才她硬纏著他替她按壓頸項,才按幾下,她就沉沉入睡,叫也叫不起來。他一個人悶得慌,明天起程到揚州去要帶的東西又都準備齊全了,所以到客棧來喝杯茶。 他所坐的位子可將街角看得一清二楚,是以發生了什麼事,他看得明明白白。原先他只為老乞丐的不知死活感到好笑。對地痞流氓講道理有用的話,世上哪來那麼多姦淫擄掠之事?不過他倒是為他的出口成章有興趣,那老頭分明是個讀書人,怎麼會淪落到以乞討維生? 他原本只是以看熱鬧的心情觀看街角的鬧劇,雖然冷血了點,但那老頭要找死壓根兒不關他的事。十年的牢獄之災讓他改變了許多,從前俠義熱心的玉面公子早已不在,現在的他只有一身的仇恨。 可是當小乞丐奮不顧身地護住喋喋不休的老乞丐時,臉上的漠然和滄涼竟觸動了他,讓他還不及細想,桌上的竹筷己全數飛出客棧,人也跟著飛身而出。 「滾!」蘇君樵聲若寒冰,冷冷地朝地上王阿大等眾人說。 王阿大深吸口氣,好不容易暫時忍住疼痛,抬頭才想斥責他不知死活,卻因意外對上蘇君樵冷冽的黑眸而嚇得差點屁滾尿流。 「你……你……」他張口結舌,連同身後的同伴全都因蘇君樵冷然的息氣怕得說不出話。 「還不滾?」蘇君樵不耐煩地又說了一遍。「想死嗎?」 王阿大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的同伴已經嚇得魂不附體,連滾帶爬地逃離,不過在逃跑之際,他們仍夠意思地拖著王阿大一塊跑,沒壞心地將他一人留下。 蘇君樵冷眼看著他們落荒而逃,鄙夷地輕哼一聲,才要轉身離開,老乞丐突然沖到他身前,又是打躬,又是作揖。 「這位公子,真是太感謝你了,剛才要不是你見義勇為,我和我義子兩人恐怕就難逃險境,有一頓皮肉之苦好吃了。」 蘇君樵淡然地掃了他一眼,不發一語,閃身又想走。 「這位公子。」老乞丐連忙遞了個眼神給義子,示意他擋住想離開的蘇君樵。「你先別走啊!」他跟著沖到蘇君樵身前,急道:「你的大恩大德,我們爺兒倆還沒報呢!有道是『施恩勿念,受恩勿忘』,老朽讀聖賢書,這點道理可是一刻都不敢忘懷。」 蘇君樵微蹙眉頭,他真是自討苦吃,救錯人了!老乞丐像是沒看見蘇君樵的不耐煩,也不理會義子的暗示,依舊熱絡地道:「今天不管怎麼樣,公子一定要給老朽一個報恩的機會。」 「不用了。」受不了他的纏功,蘇君樵終於開口。 「哎呀!」老乞丐搖頭道:「公子此言差矣,即使受人點滴也不可忘,更何況是救命大恩。」 蘇君樵暗咒一聲,這下他真的覺得自己救錯了人。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字地問:「你想怎樣?」 「報恩啊!」老乞丐拉著小乞丐,彎腰恭敬地說:「從今天起,我們爺兒倆就跟著恩人。您要咱們往東,我們絕不敢往西,一切全聽您的吩咐。」 「不用了。」他咬牙又回了一次,腦海中浮現待會兒被妙兒取笑的畫面。 「不行。」老乞丐不以為然地搖頭,堅決地說:「從今天起,我們爺兒倆跟定您了。」 蘇君樵惡瞪著他,想以一雙冰眸逼退他。 好半天,他眼睛都瞪酸了,卻見老乞丐仍恭敬地站在他身前,以家僕自居。 登時,蘇君樵只有一個想法——這輩子別想甩掉他了。 第六章 京城城西今天一大早就特別熱鬧,街道上聚集著人潮,遲遲沒有散去。 從喧嚷的談話聲中,不難聽出今天大夥聚在這兒的原因。 一年前,揚州首富「蘇坊」的當家主人派遣家中總管孔方平到京城置地蓋屋,取名為「絕妙好莊」。絕妙好莊占地百餘頃,其中住宅約占五分之二,水面約占五分之一,竹林則占五分之二。其莊園建築重點不求華美,講究清淡雅致。庭院造景有石壁瀑布、溪穀峰岫、流水泉石,全都仿造江南一帶著名的景致。 一大早,絕妙好莊大門口已站齊了所有家僕,個個精神抖擻,列隊歡迎遠從揚州來的主人。 一輛華美的馬車緩緩朝絕妙好莊大門駛來,所有人,不論是絕妙好莊的僕役或是來看熱鬧的人們全都屏息以待,想看清楚這一年來在京城成為傳奇的揚州首富。 一年多前,不管是京城或是蘇坊的大本營揚州城,沒人聽說過蘇坊這個商號。就在那時,蘇坊的主人帶著令人咋舌的財富出現在揚州城,在他的巧妙經營下,再加上善於用人,沒多久的光景,蘇坊就成了江南第一大商家,蘇坊的當家主人也成為揚州城首富。 據說,蘇坊的主人焦木君久居關外,之所以會移居南方是由於愛妻的關係,可見鐵漢再冷,在佳人面前依舊成了繞指柔。 見過焦夫人的人總說,她美若天仙,尤其一雙似黑水晶的眸子鑲在小臉上,更是引得人癡癡凝視,久久難以移開目光。 相較于焦夫人的嬌美可人,焦木君行事手段冷硬,也在江南出了名。 不一會兒工夫,馬車安穩地停在絕妙好莊大門前。 伴隨在馬車旁,騎著黑色神駒的總管之子孔子昂率先跳下馬,走到馬車前,恭敬地開口:「老爺,我們到了。」 「嗯。」蘇君樵的聲音從馬車裡頭傳出來,一雙黝黑的大手緩緩拉開深藍色的布簾,接著從馬車躍下來。 孔方平有些擔心,「老爺,夫人還好吧?這回沒暈車吧?」夫人嬌滴滴的,壓根兒受不了奔波之苦,每回坐馬車都見她暈得厲害,吐得七葷八素。 蘇君樵白了他一眼,「你說呢?」他將早已因暈車而吐得頭昏腦脹的妙首光光抱出馬車。 「樵哥哥?」妙首光光臉色蒼白,她實在是受不了一路搖晃的馬車,每回坐在車上,即使路途再短,她都會吐得半死。 「你還好吧?」蘇君樵看她難過成這樣,也著實不好受,更是心疼。「我先抱你回房休息,好不好?」 「好。」她四肢無力,虛弱地回道。她從揚州城一路吐到京城,實在沒力氣再多說話。早知道她該堅持自己騎馬,要不用輕功趕路都比坐馬車強。 隨著兩人消失在大門內,原先列隊在門口歡迎的僕人連忙迅遠地回到屋裡,想在主人面前表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不見絕妙好莊主僕的身影後,原先在路旁觀看的人非但沒有散去,反倒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剛才在眾人面前出現的蘇坊主人夫婦。 當天,在京城盛傳已久的蘇坊主人又再次造成轟動,成為人人茶餘飯後的話題。 蘇君樵站在房門前,手裡的託盤上是妙首光光愛吃的食物。他仰望著天空,忍不住歎了口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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