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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蓮兒,你別再可是了。」郯鈞修將她勾入懷中,用手輕撫著她的黑眼圈。「你對魅兒難道還不放心嗎?」

  「對魅兒我當然放心。若不是魅兒剛好在莊裡,嘯兒早就……」

  一回想起修哥抱著渾身是血,只剩一口氣的嘯兒回莊時,她就忍不住熱淚盈眶。

  「既然伯母都說相信我了,肇嘯世兄就交由我來照顧,伯母也可趁這時回房裡梳洗休息一下。若真的還是不放心,晚點再來看肇嘯世兄也是一樣的。」

  不等殷蓮兒反對,襲魅示意郯鈞修將她帶出房間。

  兩人離去之後,他一回頭便對上冷刀一臉的不滿。

  「肇嘯世兄,有事?」

  冷刀輕哼一聲,「我不願意讓你照顧。」

  「你不願意我也沒法子。」

  他一臉的無所謂,又讓冷刀氣得牙癢癢。

  「我不用你照顧。」冷刀低吼。

  「肇嘯世兄,小弟勸你火氣小些。你內傷還沒好,禁不起你這樣窮嚷嚷,鬼吼鬼叫的。」

  「我見鬼的沒有鬼吼鬼叫!更不可能窮嚷嚷!」

  襲魅從仍舊溫熱的瓷盅中盛出一碗白粥。「來,吃粥了。」

  「我說了我沒有鬼吼鬼叫!」不滿他的忽視,冷刀怒氣更盛地又吼了一次。

  襲魅只是默默看著他。

  冷刀顧不得自己氣虛,吼道:「你看什麼!」

  襲魅只是搖頭,「我真的是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什麼?」他一愣,反射性地開口問。

  「你既然都已經見鬼了,就再承認鬼吼鬼叫也沒啥大人不了的,不是嗎?」他一臉納悶至極的表情。

  冷刀一臉錯愕,原先還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目光一對上地閃著謔色的眸子後,知道自己又被他耍弄了。

  這個可惡的死書生!

  在身體虛弱不能控制的情況下,冷刀只能在心裡默默詛咒他。

  「吃粥。」無視他的抗議,襲魅硬是舀了口粥塞進他嘴裡。

  被硬塞進依舊冒著白煙的白粥,冷刀被燙得舌頭都麻了,連話也說不出口,只能氣怒地狠瞪著始作俑者。

  「肇嘯世兄,你身上這幾刀雖然力可見骨,可是沒砍到要害,你年輕力壯的,修養個十天半個月,又可以活蹦亂跳得像只離水的跳蝦了。」

  視而不見他猙獰的表情,襲魅自顧自地說著。

  「不過話說回來,以你的身手都能讓人砍得力可見骨,內傷傷及肺腑心脈,就不知道對方的身手如何?」

  他突如其來的話讓冷刀心一凜,「這……不關你的事。」

  「是不關我的事。」襲魅合作地點頭附和,手邊也沒忘了喂粥。「不過我就是好奇心重,想問個清楚。」

  冷刀原先不想搭理他,只是他意有所指的目光直盯著自己瞧,被他瞧得久了,他跟著心煩氣躁了起來,最後只得隨口說道:「傷我的人是師門裡的人,他們不滿我追查自己的身世。」

  「你師門裡的人功夫都這麼了得,隨便兩三個人就傷得了你?」他似信非信的說。

  「我……是先中了埋伏,才會不敵。」

  襲魅點點頭,「嗯,肇嘯世兄,這樣就說得過去了。若不是先中了詭計埋伏,以你的身手,就算是你師門傾巢而出,應該也不會把你砍得像鹹菜幹一樣。」

  他一番似褒實貶的話讓冷刀氣得牙癢癢,無奈又不能發作,只能在心裡詛咒。

  「不過,你到底是中了什麼埋伏?」

  冷刀才些微松了口氣,沒想到不到片刻,襲魅又開口問。雖然他所問的問題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在他突然出現後,一定有人會問。

  可是襲魅的目光總教他心驚,讓他覺得自己早已被他看穿,所有言行舉止全在他的意料中。

  「這不關你的事。」對他,他寧可不回答,也不想如履薄冰的應付。

  「怎麼會不關我的事?」襲魅聲音突然高了起來,一臉的不滿。「我們倆怎麼說都是姻親,有人欺到你頭上來了,我怎麼可以輕易放過對方?說什麼也要替你報仇。」

  「不用。」

  襲魅一臉「我很堅持」的表情。「這偷襲你的人我應該也見過才是。」他突然冒出這句話。

  冷刀倏地轉頭看他,只覺得心突然猛跳了下。

  「你……怎麼可能見過他。」

  「怎麼不可能?」襲魅不以為然的反問。「偷襲你的人應該是你大哥成親那天來襲的黑衣人之一。」

  聽他這麼說,冷刀這才松了口氣,吊在半空中的心才得以放下。殊不知他放下心的申請全落入襲魅眼中。

  低頭吹冷手中的白粥,襲魅若有所思地笑了。

  深夜時刻,正是好眠之時,再加上時至冬日,街上看不到任何人影,大夥全都窩在暖烘烘的被窩裡。

  只是這時在郯莊的屋簷上卻隱約可見數道黑影快速飛過,往先前再返家的郯莊二少爺院落奔去。

  冷刀靜靜地坐在房裡,腦海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法子想。

  和郯莊裡的人越相處下去,他的心就越不能安定下來,總是不斷胡思亂想。想著師父跟他說過的話,想著郯莊主感慨地對他長籲短歎,郯夫人總是含淚望著他,想著、想著……

  總之,有太多的思緒集中在他的腦海中,讓他心亂如麻,只覺得亂了,這一切全亂了。

  這混亂的一切讓他無法按照和師父的約定,在他順利回到郯莊之後,開始他的復仇大計。

  突然,他神色一凜,面無表情地看向窗口。

  下一瞬間,窗戶突然被輕敲了兩下之後,兩名黑衣人隨著窗戶開放與合閉,轉瞬間已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冷刀依舊是面無表情,似乎一點也不意外這兩人的出現。

  更甚之,他好像已經等了他們許久。

  兩名黑衣人拉下蒙在臉上的黑布巾,來者是一男一女。

  其中的女子目不轉睛的看著冷刀,眼神中帶著難掩的愛慕之色,「對不起,我們來遲了。」

  冷刀仍舊冷淡,不發一語地為自己倒了杯茶,沒有招呼兩人的意思。

  今夜之約是他在回郯莊之前和師父約定好的,目的是由他回報在郯莊觀察多日的心得。

  上次的失敗讓師父記取教訓,不管他們的調查如何仔細詳盡,出乎意料之外冒出的襲魅讓他們的計劃功虧一蕢。

  是以,這回他返回郯莊的目的除了要配合師父的大計外,更是為了探探襲魅的底,最好是找到機會將他趕離郯莊。

  「柳雩,我們不用跟他道歉。」另一名黑衣人不高興的開口。他不是別人,正是那天百般阻止冷刀的鄂魂。

  柳雩沒理會他,面對冷刀依舊溫柔。「最近郯莊戒備森嚴許多,我們為了避開守衛,才會多花了點時間。」

  「柳雩,師父交代的正事要緊。」鄂魂勉強隱忍住怒氣,咬牙切齒地說。「我們沒空說這些無用的話。」

  他恨!

  恨冷刀恨到巴不得能一刀解決他。

  從小到大,他汲汲營力要爭取的東西最後總是落到冷刀手裡,而且還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修羅刀如此,柳雩的心也是如此。

  他的不平隨著冷刀的好運一日一日積深,尤其當他知道柳雩一顆心全在冷刀身上時,更是恨不得一刀殺了他。

  不管是對他或是其他師兄弟,柳雩總是一貫冰冷以對,可是一旦面對冷刀,卻像是變個人似的,不僅不再冷漠,言談更是輕聲細語,溫柔得像水一般,生怕惹得他不快。

  為什麼冷刀總是如此幸運?

  這次本想利用執行師父的苦肉計時,趁冷刀昏迷重傷之際一刀解決他,但最後一刻卻被柳雩識破,她還一狀告到師父那兒。他背上還隱隱作痛的傷口正是師父的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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