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小駝鳥(34)_涵蘋

三十四

　　機車呼嘯而過，閃過了一個閃不了第二個，筆直的撞上路人，自已也保持不了平衡倒滑向鹹酥雞攤前才停下，兩人均掛了彩。

　　很明顯若無鄭元辰拉回辜慧櫻，或許，她將是現在躺臥在路中央彎曲身體痛苦抱著圓滾滾如籃球般肚子不住呻吟的瘦小孕婦。

　　染了一頭綠發的國中生見撞著人，無暇顧及腿上及手上的一大片擦傷，扶著鹹酥雞攤子站起來，使勁扶起新買的機車，心疼的撫摸著上面的刮痕，趁著尚末有警察來到前跳上車快速逃逸。

　　中國人總是愛看熱鬧的，才一會兒的時間，圍上了一大群人，卻無一個人敢好心打通電話叫救護車，生怕會倒媚被誤以為是肇事者。

　　辜慧櫻嚇呆了，自小到大她的家人都將她保護得好好的，何曾看過這畫面呢？

　　孕婦腿間淚淚流出大量的鮮血及透明羊水，整張臉因疼痛而扭曲，不停的呼救著：「救命…救命…」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仍舊沒有一個人採取行動撥通電話叫救護車，眼睜睜看著孕婦的呻吟越來越弱。

　　鄭元辰看了心裡好痛，中國人難道不能學著互相幫忙嗎？

　　「你站到一邊不要亂跑，我去找公用電話。」

　　辜慧櫻退了幾步，瞅著孕婦雙腿間的液汁，臉色發青，心怦怦地越跳越快，五臟六腑似是全移了位不住地翻轉，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湧上，不由得扶著牆激烈的嘔吐著，嘔出方才剛喝下的珍珠奶茶仍未見好轉，蹲下去又是一陣于嘔，連青黃的膽汁都嘔出了。

　　鄭元辰向附近攤販借了電話叫救護車後跑回辜慧櫻身旁，見她嘔得仿佛內臟都要吐出，頓時手忙腳亂的拍著她的背，「你怎麼了？」

　　「我……惡……」辜慧櫻俯身，又是一陣幹嘔。

　　鄭元辰不明白為什麼辜慧櫻會吐，但就在幾條街遠的救護車已來到，他不放心的跟上表明自已就是剛才撥電話之人。

　　聽見鄭元辰有意前去醫院，不願落單的辜慧櫻撫著胃也上了救護車。

　　醫院內的護士翻翻孕婦的皮包找出了電話本通知家屬，不停的撥號終於在一個小時後聯絡到孕婦的丈夫。

　　鄭元辰仍不放心的坐在產房外等待，若臨時需要幫忙時，至少他還能盡力。

　　辜慧櫻服了包胃藥後也坐到鄭元辰身旁等到待產房內的最新消息，但因激烈的嘔吐而疲憊不堪，平緩了呼吸後，她靠著椅背幽幽睡去。

　　一陳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鄭元辰抬起頭來，這位三十歲的男子應該是孕婦的丈夫。

　　剛想開口而已，鄭元辰已被對方一記拳打中左臉頰，嘴角流出一絲血液。

　　辜慧櫻驚醒，在陌生男子揮出第二拳前擋在兩人中間，「你這什麼要打他？」

　　「我為什麼不能打他？」說完，推開辜慧櫻，對著鄭元辰的臉又揮出一拳。

　　鄭元辰此刻有了準備，輕易的閃躲過，抓住對方的雙手，解釋道「我想你誤會了。」

　　「誤會！」甩掉鄭元辰的手，衝動的猛力再揮出一拳。

　　曾學過幾年空手道的鄭元辰並不想跟他打，只是一味的閃躲。

　　辜慧櫻想勸阻但不得其門而入，慌亂的叫著，「你們不要打了！」

　　可是，她的話起不了任何作用，兩個身形高大的男子一個拼命閃躲，一個是置死生於度外不停的揮拳。

　　「你們在做什麼？這裡是醫院，要打去外面打。」微胖的護士不悅的說。

　　「我太太還好嗎？你們一定要保住大人，小孩子沒關係……我求求你們……你們一定要救我太太……我不能沒有她…… 」

　　護士沉著臉，忍下想罵人的衝動，若今天換成是她，她可能會更想打人。

　　「母子均安，小孩子三千三百克，是個很漂亮的小男孩。」

　　「我可不可以去看她？她現在在哪？」男子激動的紅了眼。

　　「現在還在做清潔，縫合的工作。你先去辦手續，等一會兒我們會送媽媽到病房，會有另一個護士教你怎麼幫太太按摩讓子宮收縮。」

　　男子連聲道謝，送走護士後露出白癡般的笑容，呐哺自語：「我當爸爸了……」輕快的步向一樓。

　　鄭元辰聽到護士如此說才松了口氣，精神一靡，疲憊感浮現，這樣折騰了一天，他真的有些累了，「我們先回家休息日，明天可來看他們。」

　　早驚得說不出話的辜慧櫻巴不得鄭元辰這麼說，忙不迭的點頭。

　　鄭元辰扯扯嘴角，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

　　「唉——」紀暄暄發出這天第一百三十六次的歎息。

　　「喂！好端端的你又歎什麼氣嘛？」

　　學校放了暑假，但這只是名義上的暑假，事實上兩個月的假期有一半的時間都有暑期輔導，學生們還是必須留在校內每天乖乖上八堂課。

　　紀暄暄拿著筆無意識的在紙上寫著字，「唉……」

　　程依靈湊上前看看紀暄暄到底在寫些什麼，「辰！」

　　被程依靈這一叫，紀暄暄才調整焦距看著自已寫的字，天！A4大小的隨堂測紙上密密麻麻全是一個又一個的「辰」字，交疊又交疊，想賴都賴不掉。

　　「你要真的想他就去找他羅！幹嘛每天過得這麼痛苦？」程依靈不明白紀暄暄的小腦袋瓜子到底在想什麼，明明就還想著鄭元辰，為什麼就是拉不下臉去找人家？先低頭又不會少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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