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小駝鳥(5)_涵蘋

五

　　儘管已經告訴自己幾千幾萬次不要緊張，但當老師喊「紀暄暄」三個字時，她還是嚇得雙腳發軟，所有的心理建設瞬間瓦解，壓根就忘了什麼叫「不要緊張」了。

　　「蘋果，老師叫你了，」張雅慧在推了推前方發愣的身影。

　　一推之下，紀暄暄總算清醒了，腦袋一片空白的走上講臺，但這段路卻像是永無止境般。半晌，她終於捱上講臺，卻因太過緊張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耳朵裡全是隱藏在講桌下一雙腿抖得厲害的聲音，遂以眼神向下面的室友們發出求救信號。

　　李亞蓉假咳了幾聲，「紀暄暄，你有沒有外號？」

　　「蘋果。」這是程依靈代答的。

　　「有什麼興趣？」

　　這下子，程依靈也很難替「同居人」回答了，只能還給仍在臺上發抖的室友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我……」紀暄暄看著台下直盯著她的五十只眼睛，拼命想著自己有何嗜好，良久，才又開口道：「我喜歡打麻將。」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讓她想到一個，立即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忘了她永遠是家中三缺一的紅片槍手。

　　講臺下一片哄堂大笑，簡直不敢相信會有人在新生自我介紹時說自己愛打麻將的，就連睡夢中的蘇維青都加入大笑的行列，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奇才。

　　「還有嗎？」李亞蓉也不禁失笑。

　　「我……我喜歡吃麻醬面……偷喝我姐的中將湯……還有……還有看我哥的「將太的壽司」……」紀暄暄越講越心虛，看著同學們誇大的笑姿，她的聲音也跟著越來越小，最後，羞怯的捂著臉奔回座位趴下，很鴕鳥心態的遮蓋雙眼不敢見人。

　　李亞蓉難得的笑開了，「以後如果要打麻將，記得找老師一塊去。」這個學生真是太可愛了，她喜歡。

　　丟臉！丟臉！太丟臉了！

　　才一下課，紀暄暄背著剛發的書包抱著厚重的新課本沖回寢室，一古腦躲進被窩之中，但她更想做的事是直接挖個洞躲起來，從此不見天日，再也聽不見同學們的訕笑聲。

　　「蘋果，我跟你說喔，剛才青青好厲害那，她居然睡了一個早上都沒有被老師叫起來，更厲害的是她睡歸睡，還中有在聽我們在講什麼那！在你自我介紹的時候，她竟然還知道要醒過來大笑，然後，笑完了又繼續睡到放學，她真的好厲害唷！」程依靈嘮嘮叨叨的說著，完全沒什麼心機，短短幾名話裡有一堆驚嘆號，但她卻沒注意到自己是否踩到別人心中的地雷。

　　紀暄暄猛一抬頭，送了記大白眼給程依靈，又再躲進她的鴕鳥沙堆中遠離現實。

　　「哎呀！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嘛！」程依靈像是個機關槍般嘰嘰喳喳說個沒完，「還有啊！我也很喜歡打麻將那！不過，我都是跟電腦打，亂沒意思的，下次你要打麻將的時候，一定要帶我去開開眼界，我好去見識見識……臭青青！你別抓我啦……」

　　蘇維青如老鷹抓小雞般輕而易舉的揪起趴在紀暄暄旁的程依靈，沉聲道：「住嘴！」

　　「不要啦！我要跟蘋果說話嘛！人家蘋果都沒叫我住嘴了，你憑什麼要我住嘴？不說話我會死掉那……」程依耿依舊很不懂得撲克人臉色，又對著紀暄暄說：「我真的很想摸摸麻將是什麼滋味，電腦玩久了都知道它會打什麼……」

　　「住嘴！」紀暄暄四肢無力的說著，如果這兩個字可以讓程依靈不再提麻將一事，那麼她會每天每天無時無刻提醒她。

　　天啊！她怎麼會有這麼不善解人意的室友呢？不如一刀戳死她吧！

　　蘇維青老神在在的瞥了火雞一眼，投給程依靈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把程依靈氣得牙癢癢的，恨不得能一口咬死這個老愛跟她鬥法的惡犬。

　　「中午想吃什麼？」張雅慧笑容可掬的問道。

　　程依靈無心眼的馬上又忘了三秒鐘之前她還在跟蘇維青鬧得不可開交，開心的和張雅慧討論起菜色，「我想吃那××羹之類的東西，像是肉羹。就魚羹、花枝羹……然後最好不能配一點小菜，像是鹵海帶、牛肚、豆干……」

　　「小慧，隨便煮個面就好了。」蘇維青一舉推翻了程依靈的提案，惹得程依靈怒目相向。

　　「喂！你這個死婢女！」程依靈左手叉在腰上，右手指著蘇維青，活像是個茶壺般，「你為什麼每次都要跟我做對，你一天不跟我做對會死不成嗎？」

　　蘇維青悶應了聲，「又怎麼了？」

　　「小慧，我們別理這個爛婢女說什麼，我們一塊去樓下超市買東西。」

　　張雅慧左右為難，她不知道該聽誰的話。

　　蘇維青修長的身子往程依靈面前一站，足足高了她一顆頭，必須低下頭才能開始說：「小慧煮飯是好心，不是義務，你就不能學著體諒人家的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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