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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他說話的樣子,可不像那些一看就知是在唱高調的無聊分子,他說那些話的態度既緩和又平靜,感覺他是打心裡這樣想,也這樣身體力行。最重要的是——一點都不可笑!

  哎……不行了、不行了,這男人怎麼可以這麼優?

  她本想離席了,伯再繼續聊下去,她的信念會被連根拔走,可是這時候何旭尉卻忽然換了個無害的話題——

  「你都怎麼打發假日?」

  「假日啊……逛街、看電影羅!我是個膚淺的女人,沒什麼太高雅的興趣。我勺丫沒中樂透以前,他是個很好的伴喔!

  我逛街都是跟我勺丫一起去,不認識我們的人,都說我們是恩愛的情侶耶。可是自從我勺丫中樂透以後,我的生活就變得無趣好多!你知道什麼是樂透嗎?」

  「我在你眼裡那麼像生活白癡嗎?」他很喜歡她談家人時,臉上流露的那種幸福晶亮的光彩,只不過,他實在有些懷疑,她真的沒絲毫戀父情結嗎?

  從小跟父親生活的她,想必很依賴父親。

  「沒啦!我只是想,你這種有錢人,應該不曉得、不關心那種彩券小事。就算讓你中了幾千萬,對你來說大概也只是小錢吧……哎呀,總之我勺丫中了樂透後……」

  梁俐棻打開了話匣子,說個不停,不知不覺把她所有家務事、她的購物趣事一古腦兒傾吐出來。

  有些事聽得何旭尉既好笑又驚詫,他不太相信她能為拉扯一件一折衣服,跟人大打出手。雖然她解釋她原本是想讓的,要不是對方口出惡言,問候她的祖宗三代她還不層打架哩。

  何旭尉感染了她的直爽,順口說出初到德國留學第一個月,他幾乎天天抱著棉被哭的秘密……不過,她的反應倒是有那麼一點點傷了他的心。

  她先是不相信,他再三說是真的之後,她開始笑,起初是輕笑,然後是

  變本加厲地大笑,邊笑還邊說:「我好想看你抱著棉被哭的樣子喔!好想看喔……」

  唉!早知道,就不說了。

  這一夜,他們聊了許久許久,聊到她累得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何旭尉只得抱起她,將她送回二樓房間。

  他想,她真是累壞了,要不怎會一下子就睡沉了。將她放上床,為她脫

  去室內拖鞋,拉上薄被覆上她的身子後,他原本是想安安靜靜離開的……

  如果她睡著的神情不那麼純真、那麼誘人;如果她不是睡著了,嘴邊還掛了朵淺淺的笑,仿佛連在夢裡,都忍不住取笑他當年抱著棉被哭的脆弱:

  如果……如果她不是讓他如此心動的話……

  總之,望著她沉睡的面容,他的心湧上了幹百個讓他走不出那個臥室的

  「如果」,他從來不曾如此衝動、如此乘人之危,決定躺在一個熟睡女子的身畔、決定抱著她同眠。

  這一夜,他和衣與她共享了一張大床,直至天明。

  梁俐棻迷糊地張開眼,感覺這一覺睡得特別舒適溫暖,好像被一隻巨大的熊抱著一般。躍入眼的是——片白,她想翻轉身子,卻發現整個身體被什麼力量環絆住了,動彈不得,跟著發現那片白上頭競有幾顆扣子……

  她眨了眨眼睛,理智越來越清楚,越想感覺越不對勁……

  「醒了?」

  男人的聲音傳來,可將她完完全全嚇醒了,她掙扎了起來,試圖掙脫圈緊她的雙臂。

  她終於知道那片雪白是男人的襯衫,那像熊一樣溫暖舒適的感覺,是男人寬闊胸膛與雙臂環構起的懷抱。而那男人……不用說,絕對就是何旭尉了。

  「別動,拜託你。」他的聲音低啞,聽來像是極端壓抑。「你這樣動來動去的,我的下半身會不太好受。」這話,立即收到了效果,她徹底放棄掙扎,動也不動的。

  「你乘人之危!」她雖不動,卻也沒忘記該指控一番。昨晚最後的印象是書房,她八成是話說太多,累到不知不覺睡著了。

  「對不起。」他很乾脆地認了錯,倒教她一時間接不出話。「但我向你保證,在你不清醒的這段時間,除了像這樣抱著你睡之外,我絕對沒做其他更過分的舉動。」

  臥室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你……好了沒?」她雙頰發熱,這樣挨緊男人的懷抱躺在大床上的經驗,對她是十分陌生的。

  何旭尉輕笑,一點也沒放開她的意思,雙手反而更用力地將她攬向自己。

  「對不起,我想再抱你一會兒。如果你覺得無聊,我們可以聊聊天,打發時間,像昨晚一樣。」

  「你今天不當工作狂啊?」她悶悶地問,可是……很奇怪的,她似乎也懶得掙扎出他的懷抱。她該掙扎的,不是嗎?

  「不當了。我打過電話取消了今天的所有行程。你可以想想今天要做些什麼?逛街、看電影,或者去觀光景點走走也行,我想陪陪你。」梁俐棻有些貪圖他的溫暖懷抱,她無法否認,此時的感覺真的很好。可是……她咬了咬唇,遲疑好久,用著連自己都覺得不甚肯定的語氣說:

  「何旭尉,我們……行不通的。」

  「如果前行無路,我願意不惜代價,親手打造一條通往你的路,這樣就行得通了。」

  他的話好篤定,篤定得震撼了她。

  「你不是我的理想情人,不是我期待的丈夫。我很想結婚。」

  「很公平。你也不是我的理想情人,不過如果是老婆的角色,我蠻期待的。我不排斥婚姻,如果結婚的對象是你的話。」

  「何旭尉,你別不講理,你說過你不為難我的。」

  「我不覺得我是在為難你,截至目前為止,我覺得我對你太過講理了。棻,你想不想知道,我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你?」

  「你不要叫我「棻」,不覺得肉麻嗎?」

  「覺得親密,不肉麻。你進公司兩年,我什麼時候開始對你有了興趣,你一點都不好奇嗎?」

  「好奇。」她不甘願地承認了。事實上,這問題困擾她有段時間了,她就是想不透自己做了什麼。她一直很安分又安靜地做事,上班也從不打扮得太招搖。

  「有個星期日下午,我在新光百貨看到你,你跟一群人搶著折扣商品,頭髮亂了、扣子掉了,你結了賬,提著袋子笑得很滿足。我起先不太相信那是你,在辦公室的你,總是一絲不苟,臉上的笑也僅是淡然有禮的淺笑,我不曾看過那麼激動、笑得那麼燦爛、滿足的你。

  星期一你上班,穿著端莊的套裝,走進我的辦公室,拿著行事曆一板一眼報告著我的行程,我匆然覺得你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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