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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我……」唉,要說什麼呢?說他為什麼對她若即若離?說他們要維持這種像朋友又像情人的關係多久?說他這些日子帶給她的影響有多大?還是說她對他的渴望不減反增嗎?

  這陣子她不斷反思,對薛家、對媽媽、對哥哥,她的「委曲求全」是不是錯了?如果事情早超過自己所能負荷的範圍,她是不是該學著拒絕?學著明白表示自己的意願?

  而她之所以會有這些思考,全是澔星一點一滴灌輸給她的觀念。

  他真的改變了她很多,以前的她只會逃避,總以為只要能維持表面上的幸福,幸福就會一直在她身邊。

  可是,其實,幸福從來沒在她身邊停留太久。

  一個受傷的人,還能體會幸福的感受嗎?除了疼痛、除了逃避,應該是什麼都感覺不到吧。

  以前她不懂,直到澔星發現了她跟哥的事……她才能正視、才能看見自己的痛,是真的存在,而不是她常自欺欺人說的「沒事」。因為澔星,用盡心思將她拉出「封閉的世界」。

  某一部分的她被自己關了好些年,若不是澔星,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承認她封閉了自己這項事實。

  這樣的認知,讓她想起培軒。因為她痛苦,所以她下意識逃避男人、連帶逃避了培軒,該是她一而再、再而三拒絕培軒更進一步的「要求」,才會將培軒又推回湘渟懷裡。

  不管她是不是介入了培軒跟湘渟的感情、不管她是不是後來居上的第三者,這陣子她都禁不住反覆思索,如果幾個月前她把自己給了培軒,也許培軒就不會回頭找湘渟了。

  當然,並非她對培軒仍有期待,她只是在想,假使她能正視自己的問題,或許一切又不同了。

  「我剛剛在想,你帶給我的幸運比起我手上這盆花,來得具體多了。我其實想對你說的是,謝謝你。可是又覺得這句話,似乎太多餘而且見外,所以才沒說。」

  她還有更多想說的話,只是要能夠全部說清楚,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澔星對於她的回答,僅是淡淡一笑。

  來接她的一路上,他一度懷疑「保持距離、被動等待」的狀態,他還能撐多久?!

  像現在,他想做的是直接將她帶上床,給她最原始的熱情,讓她徹底明白他的迫切需要,就像在三仙台那一夜一般。

  他想再看見她瘋狂、迷亂的模樣,想再聽見由她唇畔逸出的呻吟。

  他很需要她!他全身上下海一個細胞都在呐喊著對她的想望……可是,他不能自私的只顧著自己的需要。

  「你去把盆栽放好,我等你。」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後說道。

  台東杉原海灘

  鴻星跟瑀舲到達台東已經入夜了,童嶔跟澔宇比他們早到了一個多小時。羅侖在他們快進台東前,撥了電話告訴澔星大夥都到杉原了,只剩他跟唯一的「女士」未到了。

  停妥車,他牽著瑀兒的手走往海灘。遠遠地,他就看見火光,還傳來熱情的拉丁音樂聲,不用想也知道,選這種音樂的人,九成九是羅侖,

  「瑀兒,等等我會介紹你給我的大學同學認識,他們可能會有點『興奮過度』,如果你覺得尷尬,只要拉拉我的手,我就會讓他們閉嘴。」

  「嗯。」今晚沒有月光,黑暗中,澔星沒能看見瑀舲臉上那朵幸福的笑容,為著他的細心照顧。

  「他們對你很好奇,因為潘潘、我的前未婚妻的關係,他們一直以為我會有一段長時間的低潮。所以當他們聽到我要介紹你給他們認識時,個個都有點……呃……熱情。」

  其實他想講的是「瘋狂」,但怕嚇著瑀兒、怕她因此不想見那群「瘋子」,所以他稍微修飾了說辭。可是一想到那幾個人在電話裡那種「發瘋似」的審問與歡呼,如果他不事先跟瑀兒說,恐怕等一下的情況會讓瑀兒尷尬。

  加上剛剛電話裡頭,羅侖那種曖昧的口氣,說什麼他已經看到瑀舲的「前任情人」——童嶔。還說,童嶔是個很好相處的人,羅侖接著又說,有童嶔那種「舊情敵」,他非常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那個超優質的女人,究竟有多麼優質才能前後拴住兩個超優質男人!

  澔星幾乎不曾在她面前提過他的前未婚妻,只有在三仙台他們第一次相遇那晚,他為了要「證明」他能體會她的心情,才提起他的未婚妻,之後就沒再聽見他說過。

  「澔星,你——」她好不容易才能有機會問,若澔星沒有提起,她可能也不會主動探問,總覺得那是很私人的問題,對澔星來說,那可能也是一道傷痕,她沒有任何理由,再去掀開那道可能已經成痂的傷口。

  只是她才說了個「你——」,他們也才剛踏上沙灘,八個大男人竟全圍了過來,瑀舲有一下子讓「七嘴八舌」的熱鬧聲響,弄得不知所措。

  「真有你的,這麼快就找到新戀情了!我們還擔心你會跳海耶,沒想到才個把月工夫,你不但換掉了一身邋遢,身邊還多了一個漂亮女孩……」小葉先發制人。

  「果然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連戀愛都是……」說話的是小單。

  「你怎麼有辦法在短時間之內,把人家從男朋友那邊搶來啊?小童剛剛可跟我們告了一堆你的罪狀,雖然說我們是大學死黨,胳臂總不好往外彎,可是錯了就是錯了……」發出一串問題的是羅侖。

  「不過,假設我也碰得到這種美麗的錯誤,我也會跟阿澔一樣,不管對錯,先搶了再說!」羅侖仔仔細細瞧過瑀舲,又立刻接著說。

  可惡的童嶔,到底在他這群死黨面前,說了哪些不負責任的話!

  「那個死童嶔從來不是瑀兒的男朋友,你們別聽他亂說!」他帶著些許憤怒調高了音量。

  這不尋常的改變,讓一群七嘴八舌的男人們,全在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下子,整個海灘只有遠遠傳來的拉丁音樂、以及沒間斷過的海濤沖刷聲。

  「小童告訴我們的時候,我們幾個人還打賭,小童一定是過度誇大其辭了。沒想到,他居然一點都沒錯。」羅侖的口氣,有滿滿的不可思議,阿澔從不用過分強硬的態度、字眼說話。

  「阿澔,以前我覺得你對每個女人都很認真、很體貼,可是現在我才發現,那只是你的習慣。原來你從來沒真正認真過,至少對女人,你從來沒像現在這麼『充滿佔有欲』。」

  澔星沒打算否決羅侖的話,關於這項事實,他早認命了。對羅侖的話,他僅回以一記聳肩。

  「瑀舲,我可以這樣叫你吧?」羅侖突然轉而對瑀舲說話,看見瑀舲點頭後,他才又繼續說:「如果你有離開阿澔的打算,一定要記得事先通知我們幾個人,這一次假若你們沒有結果,我怕阿澔大概真的有可能跳海了!」

  羅侖的話引來其他幾個人的嘲笑,這不能怪他們,以往澔星對於他們遇見「感情難題」的態度總是淡漠。不是說阿澔不夠重視他們、不夠朋友,而是阿澔總認為沒什麼是「極度嚴重」的狀況。

  這一回,他們可好奇了!如果瑀舲離開阿澔,他是不是還能說出「沒什麼」這三個字?

  八成是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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