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完美總裁(23)_洪穎

二十三

　　這些年，一向是她決定自己的生活，一向是她決定什麼時候吃、睡、要不要上班，他憑什麼這樣突然闖來干涉她？

　　他們之間……說到底，不過就是場交易！

　　童欣目光飄向那只牛皮紙袋，遲疑著要怎麼開場，他有太多疑問了，卻不知該挑哪一個開始？

　　「我餓了，我現在就要吃飯。」風品霏生氣地說，聽在童欣耳，裡，卻像個鬧脾氣的孩子在說話。

　　童欣有些驚愕地看向她，因為風品霏在面對他時，說話甚少參雜私人情緒。她剛才的話，與其說是她真的餓了，不如說她只是在鬧情緒。

　　他思考半晌，然後說：「我問一個問題，問了之後，如果你依然堅持你餓了，我馬上帶你去吃飯。造成你父親身故的車禍，你相信是意外嗎？」

　　風品霏呆住，張口卻無聲。

　　好一陣子，她完全不知該怎麼回答，也不知道要不要回答。

　　童欣站了起來，到酒櫃倒了一小杯白酒，回到風品霏面前。

　　「喝下去，你看起來嚇壞了。」

　　他不曉得光只是這個問題，就讓她臉色蒼白至此。她像是不能呼吸了。

　　風品霏沒聽見他的話，她的腦子像千軍萬馬奔騰。

　　童欣用了一個問題、只用了一個問題……就喚醒沉睡在她心裡的過去。

　　她的父親、那個她不願想起夜晚、那些醜陋的畫面、所有她不願想起的……全在這時候回來了，回到她面前、回到她心裡。

　　她感覺自己的呼吸微弱，感覺好缺氧，腦子有意識，卻移動不了。

　　見她不動，他只好強灌了她一口酒。接著他拿起車鑰匙，決定還是先帶她去吃飯。「我帶你去吃飯。」他拉她的手，想拉她站起來。

　　一口酒，讓她順過了氣。風品霏伸出另一隻手，反拉住童欣說：「我不餓。我想知道，你為什麼這樣問？請你告訴我，你為什麼這樣問？」

　　她抓住他的力量很大，童欣蹲下來，視線與仍坐著的她平行。

　　「你確定你可以談這件事嗎？」

　　「可以。」

　　童欣看了她片刻，坐上她旁邊的位置，拿起放在茶几的紙袋，抽了幾張文件出來。

　　幾張車禍現場照片影本、車禍的調解書、肇事者的……銀行往來明細？

　　風品霏手顫抖著，拿起那一張張A4大小的紙，看著看著，竟哭了起來。

　　「從來沒有人肯相信我……」她哽咽。

　　總共是一千兩百萬，由不同匯款人、不同戶頭匯入肇事者賬戶，一百萬、兩百萬、五十萬……林林總總加起來是一千兩百萬！

　　她的父親一條命，只有區區一千兩百萬的價值！風品霏握緊了拳頭，縱聲哭了，揉握在她拳頭裡的不只那一張張A4紙，還有她不曾好好宣洩過的悲傷與憤恨。

　　一幕幕的往事，在這一刻！全到位了。

　　童欣沒再更靠近她、沒喊她、沒出聲安慰的意思，只是任由她哭。他覺得，她該好好發洩。

　　如果真如她說的，沒人肯相信她，那麼她確實需要好好哭一場。

　　哭了好久，風品霏抹了抹淚，看著童欣，啞著聲音說：「你為什麼有這個。」她放開握緊的拳頭，松了那一張張被揉皺的紙。

　　「羅侖開了家徵信社，什麼都查得出來。」童欣往茶几抽了面紙，給她。

　　風品霏接過遞向她的面紙，卻僵住。什麼都查得出來？！

　　她伸手探往童欣手上的紙袋，直覺裡頭還有他沒拿出來的東西。

　　童欣卻將紙袋擱向另一邊，不給她拿的意思很明顯，他不認為一次把所有傷口揭開，是明智之舉。

　　「我要知道，你還知道了什麼。」她聲音仍舊低啞。童欣看得出來，她整個人不明顯的輕顫著，他心口衍生出一股疼痛。

　　「霏霏！」他喊她，但不知該怎麼把話說完。

　　「告訴我！你既然查了，難道你不想問嗎？問啊！我就在這裡，你問啊！」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從進屋到現在，童欣的眼裡，像是有千百個疑問似的。

　　他查了她，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想必他全知道了！

　　風品霏感覺好狼狽，她最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特別是童欣，基於某種她不願深究的原因，她不要他知道「那件事」！

　　可是，他一定是知道了。因為，他看著自己的眼神，那麼憐憫。

　　風品霏像是受了傷，就會本能鼓脹滿身刺的刺螺，她氣憤瞪他、大聲吼他：「你為什麼不問呢？為什麼不拿出來呢？另一份調解書、還有那些不堪的照片！你一定都有，對不對？」

　　童欣沒想到，她會有這麼激動的反應。他沉默，沒回答她一連串的問題。

　　這沉默看在風品霏眼底，是另一種更難堪的默認，

　　「你問不出來是不是？沒關係咧，我乾脆直接告訴你，江中漢撕了我身上的衣服，脫了我的內褲……」風品霏忽然發了瘋似的大聲說。

　　「霏霏！我沒要！」聽她近乎失控的陳述，童欣震撼又心疼，音量轉大，企圖阻止她繼續往下說。他不要她回憶那地一難堪，不要她再次痛苦。

　　可惜他的聲音，沒能阻止她。

　　「他肮髒的手在我身上摸遍了！我的胸、我的背……」

　　「風品霏，你閉嘴！聽見沒？」他聽不下去，放聲大吼，卻無效用。

　　「他唯一沒完成的是……」

　　轉瞬間上室靜默。

　　不是因為風品霏說完了，而是童欣，用唇封住了她。

　　風品霏卻拚盡全力掙扎，將他推開——

　　啪！兩個人同時怔愣，童欣的臉頰浮現明顯的紅，他絲毫沒表現出疼痛感覺，只是靜靜看著她。

　　動手的風品霏，這時候，是完完全全說不出話了。她恢復神志，才醒悟到剛才在激動時……說了什麼！良久，童欣歎氣，打破了沉默：「對不起，我真的不想讓你難過。」

　　「我已經難過了。」風品霏低聲說，終於平靜下來，「我也對不起，不管怎麼樣，我沒有權利動手打人。」

　　方才止住的眼淚，又重新溢滿眼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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