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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傻茉兒,你以為我要你的身子,還得等你點頭說可以嗎?如果我想要,我有把握你連拒絕都說不出口。在桃花源村那段日子,不正是最好的證明?當然我並不是說,現下我不想要你……呃……你的身子,我想要,非常想。但我想等我們大婚之後,那樣要你,會名正言順得多。連我都不明白,為何我會那麼期待,看你穿戴上鳳冠霞帔的模樣?更期待我能親手一件件將它們自你的身上剝離,那感覺必定非常不同。你別擔憂,我的小茉兒,我不會膩了你的。別問我為什麼,我就是知道,我絕對不會膩了你。所以,你死了心吧,別想我會讓你離開。你就安安心心,等著我們的大婚日子吧。」

  深夜,軒轅棄在暖間裡,獨自面對依舊如山的奏章。

  批閱了一個時辰的章摺後,他挺了挺腰,揉了幾下略感酸澀的眼皮,啜口茶,想起茉兒今晚的模樣,笑了。

  算算時辰差不多了,他稍理了案上的摺子,挪身至敞開的窗子,一抹黑影適巧落在窗子前,來人的動作輕盈,雙手打揖,落跪在軒轅棄面前。

  「王萬歲。」

  「起來吧,以後只有我們倆時,不必行此大禮。」

  令沐文微愕,但只一刹那,便收拾了微愕神情,叩首說:「是。」

  「要你查辦的事,可有斬獲?」

  「微臣近日盤查所得,全在摺子裡,請王過目。」他由衣襯裡抽出寫好的摺子,雙手奉上。

  軒轅棄接過摺子,旋身走往燭臺旁,就著光,迅速閱覽了整份摺子。一刻鐘過後,他將摺子朝案桌扔去,再旋過身回到窗子前,沉聲道:

  「愛卿,確定這些查證屬實?」

  「微臣多方盤查,也比對過民戶寫入官府籍冊的記載,確定屬實無誤。請王及早裁奪此事,以避大患。」

  「還不到時候,此時仍不宜打草驚蛇。我也想看看他們能變出什麼把戲。你的查證若屬實,我確定他們會在中秋前舉亂。你照我的指示,調度人馬便是。這一次,我要一舉鏟平亂黨,斬草除根。」「啟稟王,若在中秋前,臣恐怕在調度上有所不及,京都共有一萬禁衛軍,歐侍衛長底下掌握了七成人馬,為避免打草驚蛇,勢必無法調度大半禁衛軍。若衝突發生,要應付禁衛軍七成精銳,以地方民兵的武備,若無雙倍人數,斷不能與禁衛軍抗衡。一旦決定動用地方民兵,龐大的人數也難掩人耳目。但若要往西北調度兵員,路程遙遠,恐趕不及中秋前抵達京都護駕。故依臣……」

  「愛卿勿憂,我自有盤算。幾日前,楊定武傳捷報,東南亂事的頭子擒獲,已就地伏法了。我傳了密旨,要楊定武趕在中秋前班師回朝受封,他贊軍回朝名正言順,必不會招惹注意。如此一來,既不會打草驚蛇,也補足人馬。我預料一旦在兵員上取得了人數勝算,縱然歐陽禦在短時間裡,掌握了七成禁衛軍,七成禁衛軍不見得全願意為他流血,屆時可望無須犧牲一兵一卒,一舉擒獲所有亂賊。」

  「王不何不考慮直接下罪歐侍衛長?再行拷問其餘同黨。微臣以為,楊將軍能否趕得及中秋前回朝,是無法肯定的冒險,萬一楊將軍遲了一日半日……」

  「愛卿可想過,歐陽禦何以短短一月,便掌握七成禁衛軍?」更別提,歐陽禦有大半時間被他安在茉兒身邊……忽兒,一個念頭閃過軒轅棄腦子,他冷下臉,暗自思索。

  「這……」

  「你掌理西禁衛軍,現下僅能掌握三成兵力,歐陽禦有何通天本領,不但掌握了自己權責下的東禁衛軍,還能越過你眼下掌握另兩成人馬?其中必定有朝臣內應。若非朝廷有人接應,想在七成禁衛軍裡放入自己人,沒那麼容易。東、西侍衛長底下各有十名督衛,每名督衛下轄五百員衛兵,想要掌握七成禁衛軍,得有十四名督衛全是自己人,若非有人暗地幫襯安插,這十四名督衛,怎可能全成為自己人?以此推想,有能力影響督衛職差的,必定是朝廷重臣,我要揪出那些叛臣,抄盡九族,以示警惕。教那些有過叛亂念頭的,從此想都不敢想『叛亂』二字。」

  「但臣仍以為,此舉冒險。」令沐文面色凝重,顯然十分憂心。

  「別憂心了。即使楊定武趕不及中秋回朝,有三成軍力,加上我跟你二人,你還怕我們勝不了嗎?當年你跟我打天下時,什麼吃緊的仗陣沒遇見過?我們不都安然無事?這回必然也沒事。當初若不是你執意退隱,我真希望你一直在我身邊。這回,謝謝你願意回來。」

  幾月前,他安插在長寧宮底下的人來報,有人衣衫玄黑,不露臉面,總在深夜裡進出長寧宮。

  他起了警覺,差人找到令沐文,回來幫他查采。

  「這是臣當做的。」他又一次微愕。

  打從軒轅王朝建立,含沐文即告隱了,與軒轅棄已有三載未見。

  闊別了三載,軒轅棄似乎變了,以往的王,從不言「謝」,是一清二白地劃分著君臣界線,不會免去任何人的行禮之儀。

  眼前這位「王」,似乎是變得更有仁君的模樣了。

  令沐文微哂,暗自慶倖,當初沒錯擁了君王。

  「為何而笑?」軒轅棄問。

  「臣認為,王變了。」

  「是心腸變柔軟了?」軒轅棄揚了揚眉。

  令沐文臉上笑意擴大,發現軒轅棄非但有幾分仁君模樣,也變得有人味多了。

  「臣斗膽一問,是那位傳言中的聖女改變了您嗎?」

  「聖女?」軒轅棄語氣輕佻,「我總覺得這聖女的封號,言過其實了,她其實是個笨手笨腳的傻女人,但傻得讓人禁不住……心疼。」

  「心疼?原來王的心,還有常人的知覺,竟也會疼呐!」

  「愛卿逾矩了。」他淺聲道來,卻沒絲毫責難味。

  「臣知罪了。」令沐文這聲「告罪」,回得同樣言不由衷。轉眼,他換了嚴肅口吻!

  「聖上,您終於有仁君的樣兒了,臣也安心了。這天下,只要臣還有餘力,定誓死讓您能坐得安穩。」

  「你這份心意,我領下了。我知你心裡總圖百姓能安穩生活,當初你效忠我,圖的也僅是烽火盡歇,與其說你效忠我,不如說你效忠的是天下蒼生的心意,我懂。我不會讓你失望。」

  「臣替百姓們,叩謝您了。」令沐文甚是慎重地伏跪而下,接著重重一個叩首。

  「行了行了,起來吧。我倒是希望你能考慮,在這事過後,留下來替我分憂。」

  「王,我的性子,不適合官場周旋,您瞭解的。」

  「你再想想吧,我不為難你。不過有一事,我一直沒恰當時機問你,比武擂臺上,你究竟是讓了歐陽禦,或是真輸了?」

  「稍讓。」這是令沐文的憂慮因素之一,歐陽禦的武功與他相去不遠,若有變數,七成的禁衛軍,再加上歐陽禦,他沒把握護得了駕。

  「稍讓……」軒轅棄沉吟半晌,「我曉得了。你回去歇息吧。」

  稍讓啊……

  令沐文離去後,軒轅棄未動分毫,憑窗望月。

  已經三更了,圓月往西偏沉,這一輪滿月,遠遠望去,竟似乎有些不圓滿……

  今夜,明明是十六,月兒該正圓滿,不是嗎?

  為何他眼底瞧著的月亮,總有那麼些不圓足呢!?

  歐陽禦……根據地方官府籍載,實姓「慕容」。

  慕容陽禦、慕容漱芳……你們當真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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