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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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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前忽然浮起昔日影像,是三年多前,她舉杯,一口飲盡那杯茶的模樣。 軒轅棄仿佛再次聽見,她用怯怯、柔柔的聲音問他:「棄,得到權勢對你而言,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跟著他憶起,那時她看他的眼神,那麼明亮澄澈、那麼……充滿憐憫! 可惡的……蠢女人! 她是憐憫他、同情他嗎?她以某他真得靠她的死,才拿得下桃花源村嗎? 她當真這麼以為的話,就太高估自己了…… 軒轅棄忽而用力合上窗,像是如此便能推開已然撲鼻的茉莉香氣,也能輕易抹去心底隱隱不明……仿佛為了什麼而疼痛的脆弱情緒。 「王,您要不要歇會兒?已經四更天了。」一名宮女在他身後伏身問。 「不了,快早朝了,直接更衣吧。」 「是。」 宮女的詢問打斷他的思緒,他不去思索,為什麼他會在如此疲累之際——想起她?關於林茉兒,他似乎有許多不願深思。 轉念,他讓思緒回到東南亂事,不禁煩躁再起。 更衣時,茉莉花的香氣,還依稀轉在鼻息…… 為什麼他會要人種下那叢茉莉?軒轅棄從不曾追究過這個問題。 直到此際,一名宮女為他更換衣袍,白皙柔軟的指尖在他身上來去,那刹那,看起來好像另一雙纖細手掌,他頓時恍惚著,像是又聞見了茉莉…… 議事殿堂上,氣氛沉滯,在王一陣怒斥後,敢說話吭聲的文武百官數不出幾個,尚書算是寥寥數個敢言者之一。 軒轅棄俯瞰左右兩列站得齊整、卻膽顫沉默的百官,怒氣不由得又高漲些許。 「你們誰可以說說,東南亂事除了增兵之外,有沒有其他建議?三個多月了,我朝增派數次兵員,寡人的記憶若沒錯,由京都出去增援的大兵,已三萬有餘!」場小小民亂,用了六萬大軍,竟還定不下!想當年,寡人僅以一支千人騎隊,足敵天下,你們現在演這出爛戲,是想讓寡人嘔血嗎?要寡人來看,六萬大軍已經足以踏平東南,拿自家的兵、踩自家子民已經夠羞恥了,現在竟然還有臉上摺子向寡人告急?你們是全數決定了,非逼寡人親征是嗎?」 他的聲如寒漠,卻飽藏了怒氣,教那群俯首無語的臣子怕極了。 軒轅棄毫不意外看見,整個大殿上,僅尚書一人步出對列,高舉參奏的今牌。 「微臣以為,王不該親征。請王再給楊將軍一段時日。東南一帶亂事即使能定于一時,但亂因民貧水患而起,僅以武力屈之,難保短日內不再起。楊將軍平不了亂事,舉事的賊子難擒是一大原因,然賊頭難擒,實由於百姓掩護。據臣所知,楊將軍除以擒獲鼓動亂事的頭子為首要之務外,更令東南一帶駐軍,暇余時幫助百姓墾荒地、疏水道,為王上爭取民心順服。天下雖已大定近四年,但待舉之事多如牛毛,而偏遠地帶,天子之意難暢達,故王縱有改革恤民之意,也難在幾年間達到百事興旺、國富民安的太平盛世。請王暫且耐心等候,臣以為,楊將軍絕不會辜負王的期望。再說,一場小小民亂,若得勞動王親征,只怕天下人要恥笑我泱泱大朝,竟找不出可用之人……」 軒轅棄揮揮手,示意堂下尚書止言。 他說的,軒轅棄自然懂。 只不過,僅一個民亂,竟要拖上數月,實在叫他很難忍受。 「傳寡人旨意,再給楊定武兩個月時間,限他兩月之內擒獲賊首。至於,他想如何籠絡民心,大可放手去做,寡人絕不干預。還有其他事要奏嗎?」 「臣尚有一事——」尚書再次舉牌,聲音似有微顫。 「說吧。」 「臣奏請王,由幾日前遴選出的十位武士,挑出兩位可用者,授予官職。一來是,京都南北騎隊二侍衛長缺職,空懸許久,騎隊久不練兵,京都防守力趨弱,顯然是危機。二來,朝廷一向苦於武將缺乏,楊定武將軍即是由侍衛長一職,蒙王擢拔,故儘快遞補侍衛長的職缺,亦同於儘早為我朝培育武將之才,故臣請王早日裁奪此事。」 「尚書可有建議人選?」 「武試那日,依臣在場上觀察,歐陽禦是可用之才,另一人選,令沐文的武藝也算上乘,但應是在歐陽禦之下,其他八人的表現僅屬尚可。」 沒人留意到,低著頭的尚書,額際上正奇異地微冒著汗。 「這事,寡人自有斟酌,退下吧。若沒其他事要奏,進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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