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寒漓 > 醉紅顏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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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風常常對冷無瑕說:「如果能一輩子生活在草原上,放羊,行獵,生子,那將是多麼痛快的一件事呵。」然而,每每此時,冷無瑕總是背轉過身去,假裝沒有聽出他話裡的含義。看來,她的心結並沒有解開。 可是,到了最近一段時間,他們總是見不到宇文卓,駱風的臉上又浮現出憂心忡忡的表情。 冷無瑕怕是他們打擾了宇文卓,就提議去向宇文卓告辭。本來駱風的病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如果不是宇文卓一再盛情挽留他們,他們早就回中原了。現在,也是到了該走的時候。 這一日,駱風和冷無瑕早早來到宇文卓的賬營外,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見到神神秘秘的宇文卓。 剛走到宇文卓營帳的門口,帳營裡就傳來激烈地爭吵聲,讓他們止住了腳步。 「我當時就主張鐘離不可死守,元英偏偏不聽,連皇上招他還朝他都不肯,現在損失慘重,全是他一個人的過錯。」這是宇文卓的聲音。 「話雖是如此,但連連大雨也是一個原因,也不能全怪元將軍。」說這話的是一個陌生人,好象不是宇文卓軍中的人。 「現在,元英逃了出來,皇上怎麼說?」宇文卓問。 「元將軍的罪是要問的,但鐘離也不可白丟。」 「怎麼講?」 「這是皇上給你的密函,你看了就知道了。」 聽到這裡,駱風已經感到事態嚴重了。梁軍和北魏的軍隊在鐘離開過戰,那次,北魏死傷慘重,獨獨跑了大將軍元英。看來,北魏的軍事行動就要展開了。他拉了冷無瑕悄悄掩藏在帳後,他要看看那個和宇文卓密談的人究竟是誰?北魏皇帝給宇文卓的密函上又到底寫了些什麼? 剛剛藏好身子,從帳裡就急衝衝走出來一個人。從衣著上就可以看出是北魏的高層人物,宇文卓態度恭謙地送他出來。要如此重要的人來送一封密函,可見其中一定寫著極為重要的軍事機密。 駱風趁著那二人相互道別之際,從隱身之處悠閒地度出來。還是先回營帳,再慢慢想辦法吧。 要想拿到密函,除了冒險一偷之外,似乎是別無他法。但是,他還想試試宇文卓再說。 當晚,他們來到宇文卓的營帳,委婉地向宇文卓告辭。 宇文卓拍著駱風的肩膀,大笑著說:「這幾天我實在是太忙了,沒功夫好好招待你們,等我閒散一點後,再與你把酒同歡。」 「哥哥忙的一定是國家大事,我也插不上什麼手,只好先告辭免得哥哥總是記掛我們。」駱風試探地問。 「也好,也好,等哥哥為你們辦個送行宴吧。」 「多謝大哥!」 「說好了,那就明晚吧。」 定好時間,駱風和冷無瑕攜手走出宇文卓的營帳。四周,步履整齊地兵士們一隊隊擦肩而過,誰也沒有看他們一眼。 走進自己的營帳,駱風才頹然坐倒在地鋪上,喃喃地說:「要出大事了!」 「這話怎麼講?」冷無瑕並不覺得宇文卓的態度有何不妥,憑什麼就能看出要出大事呢? 「你不覺得宇文大哥有急著要我們走的意思嗎?」 「有點,但是……」冷無瑕還是不太明白,宇文卓先前不是盛意拳拳地挽留他們的嗎?為什麼這幾天忽然就變了呢? 「那我們怎麼辦?」冷無瑕皺著眉問道。宇文卓對他們有恩,如果他有什麼不能解決的問題,他們應該幫助他嗎? 「先看看再說,一定要弄清楚那密函上寫的究竟是什麼?」駱風眉心死死地糾結在一起,憑他行軍打仗多年的經驗,這樣的兵力,這樣的部署,是大戰發生的前兆。 第二天,駱風在軍營裡閑轉了一整天。到了日暮時分,整個軍營裡燃起熊熊篝火,大家圍坐在一起,歡送駱冷二人。 宇文卓興致高昂,一個勁地勸駱風喝酒。二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酣暢淋漓。一直狂歡到中夜,士兵們都有些熏熏欲醉,宇文卓的嘴裡也開始不清不楚地叨念起來。駱風向冷無瑕點點頭,二人扶宇文卓回營歇息。 進入營帳,駱風小心地挑簾向外張望了一番,見沒人注意他們,他一閃身點了宇文卓的昏睡穴。他們將宇文卓小心地在床上放好,抱歉地對他鞠了一躬。 他躡手躡腳地在營帳四周繞了一圈,終於被他發現了一個鐵皮盒子。盒子是上鎖的,他在宇文卓身上摸到了鑰匙,隨著「喀嚓」一聲,鐵皮盒子被打開了,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封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信紙。他小心地拿起來一看,上面果然是北魏皇帝命令宇文卓偷襲梁國京城的密函。 駱風小心地將密函收到懷中,要梁國的守將相信他,密函就是最好的明證。他重新將鐵皮盒子鎖好,把鑰匙掛在宇文卓身上,和冷無瑕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營帳。 外面,士兵們紛紛向他們拱手,祝他們一帆風順。 他們一路南行,片刻也不敢耽誤。天剛透亮,他們就來到一座陡峭的峽谷邊,左面是一壁千仞,右邊是萬丈深淵,中間只有一條穿腸小道,他們下來牽馬而行。 剛剛走了一半,四周就響起震耳欲聾的呐喊聲,山頂上,前方,後方,一霎時冒出數以千計的腦袋來,他們都身著北魏的士兵服。 冷無瑕大吃一驚,這麼快追兵就趕到了? 駱風扯著嗓子喊道:「宇文大哥,這才是你給我們真正的送行宴吧?」 從前方的人群中走出來一個將軍模樣的人,他正是宇文卓,而且現在的他一點也看不出酒醉的樣子,想來,昨晚的醉酒一定是假裝的了。只見他歎息著說:「本來我是不忍心看著你們死的,你為什麼一定要叫我出來呢?」 「宇文大哥,我也不說你無情,你也不必說我無義,我們是各為其主,各行其事。好歹我們也曾兄弟一場,一起經歷過生死劫難,有你相送,我是死而無憾。」駱風朗朗直言。 「好,我敬你是一條好漢,你自己跳崖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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