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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冷無瑕就沒有他那麼悠閒自在了,這是唯一的機會,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控制住巫昭辰,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

  好在,御林軍們因為沒有得到命令,暫時還沒有動手,否則冷無瑕真得吃不了兜著走了。

  「怎麼樣?認輸吧,說出主使之人就饒你一命。」巫昭辰越打越順手,當然他還忘不了提醒大家幾句,刺客是逃不了的。

  冷無瑕亂中出錯,胸口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掌。一股腥甜的氣味直沖丹田,為了不讓巫昭辰看出她的傷勢有多嚴重,她強行壓制住了要奪口而出的鮮血。

  看他中了一掌仍然不倒,像是沒事人一樣,巫昭辰有些心虛。他遠遠地退了出去,好漢不鬥窮寇,這道理他再明白不過了。已經是勝券在握,沒必要和這樣的人再賭什麼輸贏。

  「他受傷了,誰捉住他,重重有賞。」巫昭辰得意地宣佈著。這樣的人自然有願意捉的人去捉,他大可以好整以暇地在一邊觀戰。

  幾百人一擁而上,想活捉刺客。冷無瑕舞起一道清寒的劍光,滴水不漏,擋者披靡。仗著劍法精湛,她又斬倒了二十幾人。然而,她的體力越來越不支了,再這麼下去,遲早會透支而亡。

  這時候,皇宮西邊突然出現熊熊火光。火舌沖天而起,直指廣漠的天空,映紅了原本黑暗的夜色。

  巫昭辰大驚失色,為了一個小小的刺客,動用了宮中所有的守衛,造成皇宮內空,讓別人有機可趁。這可是大大的失職呀。

  他也顧不了這個眼看傷重難支的刺客,留下幾十個人圍住他,自己率領其餘人等赴西宮滅火。

  突然間壓力解除,冷無瑕再難支持住,她晃了兩晃,倒在血泊之中。留下來的那幾十名刺客心中狂喜,這可是揀來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大家一擁而上,想將刺客先捆住再說。

  然而,他們只覺眼前一花,不知何時刺客身邊又多了一名黑衣人,那人竟然還對著他們勾著小指頭。豈有此理,太囂張了吧,皇宮且是容他想來則來,想去則去的地方?不知道誰大叫一聲,「弟兄們,並肩子上啊。」於是,幾十個人一齊將手中的劍向那黑衣人身上招呼過去。這一下,不將他斫著肉泥才怪。

  可是,他們希望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反而是幾十個人的兵器同時脫手飛出。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黑衣人向他們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將地上的刺客負在肩上,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揮手向他們告別。

  他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大聲嚷道:「刺客要跑了!刺客要跑了!」

  巫昭辰本來是想去西宮救火的,但剛走到半路,他想想不對,怕是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於是又折轉頭來。剛到達,就聽見震天階地喊叫聲:「刺客要跑了!」他嘟囔著,「一群飯桶。」

  黑衣人駱風看著巫昭辰追過來,他反而不怎麼想逃了。早就想會會這個大內侍衛統領了,看他有什麼本事能打倒冷無瑕,追殺宇文卓。

  巫昭辰見黑衣人不跑了,反而一怔,他搞不懂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難道,這又是一個陷阱,誘惑自己去踩?

  看巫昭辰遲疑著,駱風輕輕放下冷無瑕,鼓勵地向他招了招手。

  巫昭辰慢慢從懷裡掏出一個金絲手套,緩緩地帶在手上。金絲手套泛著綠油油的寒光,陰森森地映著他的臉。

  「金蠶絲?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寶貝。」駱風不屑地說。最上乘的武學造詣是「摘葉傷人」,也就是任何東西在他手裡都可以成為殺人的兵器。如果需要借助利器來增強武功,只能說明他的功夫還沒有學到家。

  「不要做口舌之爭,還是在手底下見真功夫吧。」巫昭辰厲聲說。

  「正如說話也要抬高聲音才能顯示淩厲一樣,那個人也不見得有威信。」駱風即使是在口舌上也不做任何讓步。

  巫昭辰不吭聲,將金絲手套凝重地向駱風肩頭拍去。駱風暫時也不敢太大意,越是看來緩慢的招式它的後勁就越大。一時之間,他們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全神貫注地進行著一場高手的較量。

  不到半個時辰,駱風又開始談笑風聲起來,巫昭辰的臉上卻冒出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滾落下來。即使再不懂武功的人,此時也能看出誰勝誰負。

  「好了,高下已分,我沒功夫再陪你玩了,我去也。」駱風說完,負上冷無瑕轉身欲走。

  巫昭辰的眼裡變換莫測,他怎麼甘心就這麼敗在一個無名無姓的人手上呢?如果今天讓這兩名刺客就這麼離開皇宮,他以後還想不想當這個侍衛統領了?不行,絕不能讓他們就這麼離開。

  駱風當然看不到巫昭辰眼裡的變化,他剛走兩步,就感覺到背後有異動。而且襲擊的對象不是他,是他肩上負著的冷無瑕。

  因為背負了一個人,他的武功大打折扣,並且正因為受襲對象不是他,反而令他更不好反擊。他只能回轉過身,全身鼓起罡氣,準備硬接這一招偷襲。

  看他轉身,巫昭辰大喜。他本來只想截住受傷的一人的,只要捉住一個人,不怕牽不出所有人出來。哪裡知道那小子竟然仗著自己武功高強,要硬接自己的金蠶絲。真是天助我也。

  他暗暗催動內力,將附著在金蠶絲上面的劇毒催發出來。「波」一聲,巫昭辰的掌力正打在駱風的胸前。駱風硬接一掌,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他狠狠瞪了偷襲者一眼。如果不是冷無瑕受傷在身,他一定要讓巫昭辰付出代價。

  然而,一定是有哪裡不妥,為什麼他的腳步這麼虛浮?為什麼他的頭這麼沉重?他使勁甩甩頭,不好,中毒了!不能再在此地停留,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著。

  巫昭辰起初還不敢輕舉妄動,直到看見黑衣人急急離開,他才大笑出來。好,毒性發作了,看你們如何走得出偌大一個皇宮。

  駱風在黑暗裡左沖右突,沒有方向,沒有目的,他已經快支撐不住了。他感到嘴角有鮮血一滴一滴淌下來,他好想睡呀,不想這麼累了,再不想這麼累了。

  忽然,從黑暗中伸出一隻手牽住了他的,帶著他一步一步朝前走。他沒有意識了,那人帶他去哪,他就去哪。

  沿路有滴滴鮮血,觸目驚心!

  皇宮裡折騰了一夜,終於撲滅了西宮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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