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紅伶 > 鴛鴦弦 | 上頁 下頁
三十九


  「嘿!瞧,才說著呢,新娘子不就來了嘛!哇!離開這麼一下子都捨不得啊?可羡慕死我了!看來咱們可真得死心了,唉!阿大,我們這兩個失意人就識相點,別打擾人家了。」陳威邊喳呼邊拉著呆望著若蝶的阿大往另一頭走去。

  司馬靖掉頭看著向自己走來的若蝶,正要走上前去,忽地一個人影和若蝶的身影重迭了,那個人影愈來愈鮮明,自從他失去記憶,第一次能那麼清楚的看到如此清晰的影像。

  「如雙……」司馬靖無意識的低哺出這個名字,一陣尖銳的痛楚讓他蹲下了身子,那些遺忘的往事就像是潮水般湧進他的腦海,強烈的衝擊讓他無法招架,在失去意識之前,他仿佛看到若蝶的身影急急的向他奔來……

  他,什麼都想起來了。

  司馬靖昏沉的醒來,看到屋裡熟悉的陳設,知道自己已經回到家裡了,橘紅色的陽光灑滿了整個屋子,看樣子已是黃昏時分。他環顧屋內,看見若蝶正站在窗邊,面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司馬靖撐起身子坐了起來,發出輕微的聲響,也驚動了若蝶。

  「你醒了?頭還痛不痛?你可嚇壞我了!」若蝶擔心的走向床邊。

  「我沒事,你……怎麼還在這裡?」

  「我到海邊去等你啊!可是沒想到看到你頭痛的毛病又犯了,還痛得暈了過去,我只好帶你回來了。」若蝶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開頭去,「咱們明天就要舉行婚禮了,我一早就說過要你好好休息別出海約,這要是弄出病來怎麼辦才好!」

  婚禮!乍聽到這個名詞,司馬靖克制不住心裡的吃驚。從剛才起他就一直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之中,壓根沒有想到明天的婚禮。 他看著一臉幸福和期待的若蝶,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但事到如今不說似乎又不行了。

  「你怎麼了?」察覺司馬靖正用奇怪的眼光看著她,若蝶不解的看著司馬靖,「還很不舒服是嗎?」若蝶連忙擔心的走上前,在司馬靖的身邊坐了下來,順勢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際。

  「若蝶!」司馬靖低下頭,專注的看著若蝶。

  「嗯?」若蝶抬起頭來看著司馬靖。

  「司馬靖。」

  「什麼?」對於司馬靖的話,若蝶有些抓不著頭緒。

  「我的名字,司馬靖。」

  若蝶震驚的看著司馬靖,心中有著一股不祥的預感,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你……想起了多少?」沉默了許久,若蝶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問出了心中的恐懼。

  「全部。」司馬靖坦白的說道。

  「那麼……」若蝶其實也有了預感,但卻怎麼樣也問不出口。

  「是的,我是成過親的。」司馬靖說出了她心中最大的隱憂。

  若蝶的心仿佛被一根利箭穿過,疼得她險些招架不住,她顫抖的問:「那麼……你準備怎麼辦?」

  「若蝶,我……」

  「不!」若蝶猛地打斷了司馬靖的話,「別說,不要說出來,求求你,不要說出來。」若蝶絕望的閉上眼睛,低下了頭,一串淚珠跌落在裙子上。

  良久,若蝶緩緩的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大海發楞。

  不知過了多久,只知夜色慢慢的吞噬了黃昏殘留的餘暉,只留下一室的黑暗。

  兩人都沉默著,不安的氣息浮在空氣之中。

  司馬靖起身點燃了油燈,靜靜的坐在桌前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必須等待,若蝶在他的身上放了三年的感情,要她一下子接受他不能娶她的事實,對她而言是不公平的。

  所以即使他的心早就飛到如雙身邊去了,但是他還是要等,等到若蝶願意聽他說為止。

  「告訴我你的故事好嗎?」不知又過了多久,站在窗邊的若蝶靜靜的開口。

  司馬靖仿佛早就準備好了,仔細的、慢慢的把他過去所有的事都告訴了若蝶,包括他自己的身世,與如雙成親、相愛的過程,和分開的無奈,每件事司馬靖都說得清清楚楚。

  「事情就是這樣。」司馬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眼光移向仍然站在窗邊的若蝶。

  「你說得好仔細,像是你從來就沒有忘記過一樣。」若蝶頭也不回的說道。

  「若蝶,我的確從來就沒有忘記,雖然我失去了記憶,我相信這些記憶還是存在我心深處。我一直有預感有一天我會想起來的,只是我沒有想到要花這麼長的時間!三年,我簡直不敢想,這三年如雙是怎麼過的。」司馬靖只要想到如雙可能受到的痛苦,他就忍不住心痛。

  若蝶感受到他語氣裡的不舍,忍不住心底直往上沖的酸意,這一戰,她是註定不戰而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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