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胡娟娟 > 不是冤家不聚頭 | 上頁 下頁
二十六


  「你下車!我來開。」

  慢吞吞地走進大廳,康維豪的臉色有些難看。

  「怎麼啦?」坐在大廳,和一家人一起看著一百二十寸大熒幕影片的康維雄,望著弟弟難看的面色,直覺反應地猜問,「看你一臉臭巴巴的樣子,又和玉寧吵架啦?」

  康維豪沒有回答,只是搖著頭。

  「沒有?那你臉為什麼好像吃了毒藥一樣難看?」康維雄手指指面前的大熒幕,「快點坐下來看吧,下午去租回來的『世界末日』,才剛放演沒多久。」自己和維豪最愛看的就是動作暴力片,只可惜平時的練球和比賽,比較沒時間上電影院看,只能窩在家裡租片子回來看。

  康維豪歎著氣,再次搖搖頭,對在場的家人說:「大堂哥現在人在醫院急診室。」

  「什麼?」才好不容易想放鬆心情,將情緒融入電影情節中的康書祈,一聽到康維豪宣佈的消息,整個人怔愣愣地望著他,「維忠又出了什麼事?」

  康維豪眉頭皺得死死的,「大堂哥他……和別人打架。」

  「打架?!」康書祈更加訝異了,「維忠怎麼會和別人打架,還打到醫院急診室?」不會吧,維忠這兒子雖然體格壯碩,又是拿了很多獎項的功夫高手,但是,他不可能會主動找人打架鬧事,還打進了急診室,看樣子,這架打得還不小。

  坐在康書祈身邊的邵元華,則是在沉吟一下之後,抬眼問康維豪,「阿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維忠有沒有告訴你?」

  康維豪聳聳肩,面容也是一片迷惘,「我也不太清楚,他剛打電話找三堂哥,結果三堂哥今晚有比賽不在家,他就打電話找我,只說他人現在正在醫院的急診室裡,其他全部都沒說。」

  「他受傷了嗎?」

  康維豪搖搖頭,「他只是說一個女警受了傷而已。」

  「女警受傷他為什麼也跟著在醫院?」康書祈插口進來,一臉的不明白,但隨即一個念頭閃過,「是不是老連的小女兒灝捷啊?」

  「可能吧。」

  「灝捷……」康維雄在一邊喃喃自語,「『浩劫』,這名字還真的是取得好,再加上她的姓『連』,連續的浩劫,唉!和她在一起,怎麼可能不出事啊?」可憐的大堂哥喲!

  「還真的是連續的浩劫。」這會兒,好事的康維平終究忍不住地開起口來,「大哥只要和那個灝捷一碰頭,就准沒好事發生。」

  邵元華知道小女兒又要好事地來管閒事了,眼神一瞟,示意康維平閉上嘴少說話,遂再問康維豪,「阿豪,維忠何時打電話給你的?」

  「就剛才我洗好澡,準備下樓看影片的時候。」康維豪回答。

  「他要你去醫院找他嗎?」

  康維豪搖搖頭,「不是,他要我待會兒去警局找他……」他的聲音變小了,目光也顯得小心翼翼地看著在座所有的家人,「因為,大堂哥這次……換他撞壞了警車。」

  「撞壞警車?!」當場所有的人,全都吃了一驚,異口同聲地喊出來。

  「是啊。」康維豪笑得有些尷尬,好似自己才是那撞壞警車的肇事人,「他把那個灝捷送去醫院後,就要去警局錄口供,所以我們可能要去警局保釋他才行。」

  他緩緩地對家人解釋說明剛才康維忠對自己說的事情。

  「我的老天爺!」康書祈無奈地搖搖頭,「怎麼維忠最近和警局這麼有緣啊?

  他和警察犯沖嗎?」言語之中,他倒沒有很為大兒子現在不明的處境擔心,反倒是一副莫名其妙,搞不懂情況的模樣。

  「管他什麼犯沖不犯沖、有沒有緣的。」邵元華平靜地接話下去,也是一副沒有擔心大兒子的心態,將目光落回到康維豪,還有一邊的康維雄身上,「阿豪、維雄,現在家裡的小孩,就你們倆最年長,你們兩個去警局看看,到底維忠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忙慌慌的急診室內,永遠充滿嘈雜緊張的氣氛,沒有一時片刻是安靜無聲的,尤其是有外傷來急救的,更讓這空間裡多添上一股混亂與吵鬧,有如菜市場般的熱鬧滾滾。

  「輕一點啊!痛死我了。」在外科急診室的一處角落,此時響起一個大吼大叫的高頻率聲音,音量之大,足可以壓過急趁室喧鬧嘈雜聲。

  連灝捷坐在床上,她雙腿下的床單,早已被刺目的鮮血完全染遍了,而她的一隻大眼,則是憤恨地瞪著為自己治療的醫生,眼中所透射出的怨恨神色,似乎醫生和她結下了深仇大恨、不共戴天之仇。

  「我從來沒見過一個警察會這麼怕痛得哀哀大叫,醫院的屋頂都快被你掀掉了。」

  醫生低著頭,捺著他溫和的性子,替連灝捷左大腿上的傷口縫合上最後一針,「好了。」放下手中的針線器械,他才抬起頭,迎視上她那雙仿佛要吃人的兇惡眼神。

  「笑話!」連灝捷不甘示弱、非常不服氣地喊了回去,「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麼惡毒的醫生,麻藥給我吝嗇打這麼少,害我痛個半死。」過分!要省藥也不是這種省法吧?痛都痛死人了,如果痛死人怎麼辦?打一箱的麻藥都救不回來了。

  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斯文秀氣的臉上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沒有絲毫的生氣,以軟軟的語氣回駁了她的話,「警察大人,是我剛才給你打麻藥的時候,你一直在我耳邊哇哇大叫,痛得要我別再打了,所以我就聽你的話沒把藥量注射完,現在我縫針,你痛得哭天喊地,可不能怪我。」

  醫生的回駁,堵得連灝捷說不出一句有利的話反擊回去,只能努力努努嘴,「但是你打得未免太少了吧?痛得我一點也沒有感覺你有打麻藥。」

  「那是因為我針才紮進你的傷口,你就哭爹喊娘叫個不停,我的耳朵都快被你的叫聲給震聾了,所以我只打了四分之一的藥量,你當然會沒感覺有打麻藥。」醫生慢條斯理,還是很平靜溫和的態度,幾句輕淡的話,反駁了她沒道理的指控。

  「我……」

  正當連灝捷被堵得沒理由可藉題發洩時,一個急促的喊聲適時地解救了她辭窮的窘境。

  「小捷!」

  她一個抬頭,只見連子季急忙忙地小快步走到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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