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胡娟娟 > 鼠膽美人 | 上頁 下頁
十一


  緊皺著一雙眉、苦著一張臉、口中的咳聲歎氣一個接著一個,坐在辦公椅上一句話也不吭。這是程娟趕到警局後,張浩祥所有一切的表情和舉動,在阿碩的解釋之下,她才明白自己這位小祥子,是出了什麼烏龍的倒霉事情。

  「別這麼一副死人相了。」程娟坐在他的面前安慰著他,「反正一切都是誤會,解釋清楚就沒事了。」

  又是一聲的歎息,而且是個大大的哀歎聲,張浩祥載滿無奈的注視著程娟,「沒事?是,是沒事了,但是我的精神還有在警局裡的形象全都沒有了。」

  真是他媽的該死,幸好被曲家那三個人死拖到警局之後,在解釋再解釋、瞭解了所有的情況之下,他得以解脫莫名其妙被安上的罪名。雖然曲建中和游仙文對自己再三道歉,還有收留他們女兒一天的道謝,但是卻彌補不了他心中被人誤解的傷心與難過。

  他做人真的這麼失敗嗎?還是他天生長了一副就是會犯罪的臉?不然為什麼就是會給人硬生生的誤會,連解釋都不太相信?」

  「算了。」程娟看他欲哭無淚的面容,伸手拍拍他,「你這麼自怨自哀也是沒用的。」可憐的小祥子,老被人家誤會,如果換成是她,大概也會像他現在一樣,一副愁容滿面、要死不活的模樣吧。

  「這要是被我爸知道的話,我爸可能扛都會把我扛回家,休想再做警察丟我爸的面子了。」一想到這些事,他就害怕會傳到自己父親的耳朵裡,到時警察做不成,可能還要被他爸強逼坐在公司的辦公室裡,乖乖去面對那些商業數字,真是這樣……不如一刀殺了他還比較好。

  「以後別這麼好心了。」只能這麼安慰他,程娟不曉得該怎麼說才能讓他難過的心靈得到慰藉。

  「我也不想再好心了。」這是張浩祥今晚不斷告訴自己的一個警戒,「不然老是好心被人咬,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何必啊?」

  「那就好了。」揚起一抹笑,程娟再次拍拍他的肩,「別再去想嘍。」

  「我也不想再去想了。」張浩祥暗忖,再想只會氣死人。

  「好啦,要不要喝些什麼或是吃些什麼?我出去幫你買回來。」程娟好心地問著。

  「隨便。」

  「OK。」點點頭,程娟起了身,待會兒到後街的夜市裡,看看有沒有小祥子喜歡吃的,買回來讓他開心、開心一下。

  寂靜的夜裡,夜風輕輕地吹拂,涼涼的,有的只是輕爽舒服,讓人昏昏欲睡。然而,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曲筱筱卻是清醒得很,她睡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醒來,精神可好得很,哪還有辦法再睡得著,又不是只能睡的小豬。

  她傷心地坐在畫架前,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面前空白無任何色彩的畫布,腦子是一片空白。哎!得要重畫一張畫了,今早趕著交出去的畫,竟然莫然其妙地被人偷走,對客戶實在是過意不去,對人家又是道歉又是好話說盡的,幸好客戶能體會,並沒有責怪自己的疏忽,不然,她的招牌可能才建建立起來就要被砸了。

  然而,既然客戶這麼寬諒她,她當然就要做些彌補了,畫也不知道到底可不可以找得回來,唯一能解決的方法,就是在這幾天之內,再趕出一張畫。再次地歎息一聲,曲筱筱秀眉全攏在一起。

  再重新畫一張和原來的一樣的實在是有困難,她可是靠著自己的感覺畫出來的,要畫得跟原來的一模一樣真的很難,不過,還能怎麼辦?就算難也得要畫了。「真是煩。」她咕噥地自語著,「怎會出這些事情嘛。」

  她腦子一轉,會發生這一切事情,都是因為昨天自己莫名其妙地被那個警察誤會,抓到警局待了一個下午,才會耽誤了她的作畫時間。要不是因為耽誤了作畫時間,她也不會連夜趕工,弄得自己累個半死畫到天亮;如果不是因為強撐著精神畫到天亮去交畫,她就不會累到在公車上睡著;不會在公車上睡著,畫就不會莫名其妙地被人偷走,那現在的自己,就是安安穩穩地在床上睡舒服的覺,而不是坐在這裡面對著畫紙,腦筋一點兒也轉不動。

  但是,想一想,其實也怪她的語意不詳,要不然那個警察也不會誤會自己,惹出這麼多的事端出來,害得他也滿淒慘的,甚至爹地、媽咪還誤會他把自己給怎麼了,而鬧上警局,想到這,還真是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他……咦,現在才想起來,他幫了自己很多忙,她竟然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的名字耶!真是的,有夠糊塗的。

  空白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他的身影,嗯……他真的是一個體格很棒的男人呵,說真的,他是一個很棒的模特兒,能畫他的人體畫像一定是一張不錯的畫。她嘴角揚起一個微笑,突然靈機閃過大腦的思緒,一個決定讓她伸手執起畫筆,很快地在畫布上,一筆一筆地勾勒出一個人形……

  「浩祥。」阿碩邁著大大的步邁,走到張浩祥的辦公桌邊,笑嘻嘻的說著,「人抓到了。」

  「什麼人抓到了?」張浩祥抬起頭,一臉不明白地問著。

  「那個盜賊呀。」

  「盜賊?」他還是不明白,「麻煩你說清楚一點。」真是的,跟他玩文字遊戲嗎?這個死阿碩,不知道他最近的脾氣特別暴躁嗎?還說這些語意不詳的話要他來猜,跟那只小老鼠一樣。

  一想到小老鼠,他滿腦子全是她那張驚懼的臉……可惡!有事沒事想到她做什麼?那個瘟神,真的是會要人命的瘟神,他有生之年一定不要再見到他,免得怎麼被她害死的都不知道。

  「就是那個偷畫的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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