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胡娟娟 > 落難伴侶 | 上頁 下頁
十七


  「他沒有看到我。」宋繼春很快地打斷了她的話,「我躲在一邊,所以,他沒看到我。」

  「哦。」程娟應了一聲,心裡莫名松了口氣。她實在很不希望自己和繼春沒死的事被大家知道,不然,她和他一定不能再像現在一樣,住在這屋子裡生活了。

  她也瞭解,這種生活是短暫的,但她不希望這麼快就結束了啊!

  「我後來還跟著瑞東到了另一個墓前。」宋繼春又開了口,再次將程娟的思緒拉了回來。

  「誰?」程娟好奇地問著。

  他無奈且取笑地說:「我。」

  「你?」

  「瑞東為我立了一個衣冠塚。」

  「衣冠塚……」她喃喃念著。瑞東為繼春立了一個衣冠塚,那麼——不知道自己家人是不是也會為自己立一個呢?不過,這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很諷刺,對吧?」宋繼春又是一笑,充滿了自嘲的意味,「人還沒有死,卻有了一個衣冠塚。」

  「那是因為瑞東以為你死了。」程娟也是一個苦笑,但卻帶著唇侃,「我還羡慕你呢,我想我家人絕對沒有為我這麼做的。」

  聽著她這般自哀,宋繼春一陣心疼,「別這麼想,他們不會這樣的。」柔聲安慰著她。

  她搖著頭,「別安慰我了,我家人是怎樣的人,我不是不知道。」

  「至少程瑛不會這樣。」

  程娟苦笑,姊姊不會……也罷,姊姊和繼春是相愛的,繼春會為她說話,也是理所當然的。

  「算了。」轉開話題,她不再說這些令人難過的事情,「對了,那——瑞東應該不會是害我們的人吧?」

  當時她和繼春可是將所有認識的人,包括親人、朋友、家僕、員工……全都列入了可能是主謀害自己和繼春的人。

  宋繼春點了下頭,「瑞東是不可能的。」早在出事之後,自己從未將這個主謀的嫌疑落在弟弟的身上。

  「我相信他不可能是這種人的。」她也從未猜想到宋瑞東的身上,「我和瑞東一起長大,他的個性太過善良,也很容易相信人,所以,他不可能會是想害我們的人。」為剔除瑞東有這個嫌疑,而感到開心。

  「其實——」遲疑了一下,宋繼春說出自己的看法,「這陣子,我常偷偷去查看,確定程瑛和浩祥也是不可能的。」

  程娟沉吟了一下,「我姊姊對我算是不錯,以前在家也常替我說好話,做了二十多年的姊妹,我也相信她不會有這種狠毒的心腸。至於浩祥,他也是和我們一起長大的,他是我們這群人裡面最嫉惡如仇的,現在又是一名刑警,他更不可能知法犯法的,而且害死我們對他也沒有什麼益處。」她也說出這陣子自己思考過濾後的結果。

  宋繼春沉默沒有接口下去,腦子裡不停轉動著其他的想法。

  「我今天一路回來,有個打算。」好一會兒,他才又開了口。

  「什麼?」

  「找一個人——透出我們沒死的消息。」

  程娟一怔,「你想這麼做?」

  「嗯。我想了很久,以我們這樣子找線索,實在是太慢了,還不如找人透出消息,若那個人真要我們死,勢必會露出什麼馬腳出來的。」

  程娟微點下頭,表示同意宋繼春的說法,「那你打算怎麼做?」

  沉吟了一下,宋繼春將自己所想好的辦法說了出來。

  宋瑞東皺緊了他的眉頭,面容隨著他翻頁而看的企畫書內容益發難看,最後,他忍不住伸手往辦公桌上的電話機按了一個按鈕,對著話機說著,「Ada,麻煩幫我叫趙經理過來一趟,我有事情想問問他。」說完,又按了一個按鈕,掛斷了電話。

  沒隔幾分鐘,敲門聲響起。

  「進來。」宋瑞東對著門外的人低喊著。

  隨即,一個身著灰藍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宋先生。」趙經理必恭必敬地喚了宋瑞東一聲,「您找我?」

  「坐。」宋瑞東牽起微笑,指指辦公桌前的兩張椅子,「有件事情想問問你。」

  「好的。」趙經理選了其中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宋瑞東低頭看了一下面前攤放的企畫書,「我想問一下,『立遠』的投資案,是你批准的?」

  趙經理遲疑了一下,「是的。我本是不答應,可是是羅先生執意要我批准的。」

  「哦?」宋瑞東眉頭一挑,企畫書他才閱看一半,就已經看出了問題,而且,也沒有特別去注意到是誰作的最後決定。

  「我原本一直勸羅先生,可是羅先生……」

  宋瑞東沉默著。

  「宋先生……」看著宋瑞東不語,面色微顯凝重的模樣,趙經理內心不免開始緊張。

  「你有對他說企畫不成的嚴重性嗎?」

  「我全分析給羅先生聽了,可是他卻堅持要這麼做。」

  宋瑞東又再次沉默,好一會兒,才開了口,「好吧,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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