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公孫羽 > 太陽出來了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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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留點口德,過往神靈都要被你們褻瀆了。」木耳笑駡,轉進廚房。 「煩死了,什麼事?」東曜拔掉球鞋,雙腳往五采臉邊一蹺。 五采咬牙切齒,屏息凝神,「若我說出來你不答應看我不剁了你這雙臭腳!讓光芒幫我約賓芬,她突然變得對我愛理不理,我好鬱悶!」 「什麼?」東曜拉拉耳朵,「木耳,拿把菜刀出來,五采,你盡情剁!」 「喂,你真的見死不救?」 「真的,你讓我幫你約埃及豔後,我都會絞盡腦汁想方設法變不可能為可能。賓芬?那個女同志,那個覬覦我女朋友的女同志?謝謝,你一刀殺了我還比較痛快!」毫無轉圜餘地。 「喂,大不了以後你和光芒出了問題,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別咒我!我和光芒才沒什麼問題輪得到你插手。」 「這麼自信?」 ——我不要你認真!光芒那句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話再度縈繞耳際。 東曜當機立斷,「成交。」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夕陽欲墜,光芒總是最先想到,「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就如同有野心的女子會對「生當為人雄,死亦為鬼傑;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爛熟於胸;失情失意的人會對「舉杯澆愁愁更愁」心心念念一樣。事關心情,更關於心境。而她的心境,很蒼老。 東曜一圈一圈地在馬場上飛馳。胯下是澳洲的純血白馬,身上是純黑的騎手裝,細密的黃沙揮灑成細密的簾幕,阻隔著光芒溫柔追逐的視線。斜日繼續西沉,天色紅紅地暗淡下來,空氣中飄蕩著一種藕斷絲連的纏綿。 境由心生,光芒懂得她眼中倒映的這些帶點兒哀愁的景物,不過是她心情的外化。 「我很威風對不對?」東曜跳下馬,過分的炫耀有點天真,又有點滑稽。 光芒不由自主又想起那個叫做小獸的女孩曾說,當然他有資本,女人都心甘情願的寵他,「東曜,我想和你談一談。」她鼓足了勇氣,說。 東曜很明顯地怔了怔,「說,你說。」 「東曜,你可能不知道,你對我而言就像白日夢一樣完美……」 東曜馬上擠眉弄眼地笑起來,「好別致的誇讚……」 「和虛幻。」光芒逼自己說完。 東曜的笑容立即消失,他先是憤怒,繼而張皇,「不,我不明白。」 「我們已經在一起二十一天了。」光芒的聲音幽幽的軟軟的,臉上的笑容如夢似幻,那份奇怪的美麗似乎不屬於人間。 「可能吧!」東曜開始焦躁,他們還有一輩子的路要走,這不過是個開端,為何要計算得如此清楚?為什麼? 「夠了!」光芒終於還是讓自己說出了這兩個字,那遠遠飄出去的聲音那麼陌生,似乎根本不是她發出來的。她雙手掩住面孔,縱然心中幹般萬般的不舍,她仍不得不立即作出了斷,再拖下去,這些話她是無論如何說不出口了。 沉默、沉默,仍是沉默。只有風中傳送著黃昏時分特有的倦意。 光芒不由從指縫中偷看東曜,然後她看到東曜在笑。 東曜在笑,圓圓亮亮的大眼睛彎曲成很俏皮的曲線,「光芒越來越幽默了。」 他在逃避!他竟然用這麼孩子氣這麼賴皮又這麼怯懦的方式,逃避。光芒慢慢鬆開手掌,本來就不擅言辭的她更加無言。也許,她該第一百零一次順從他的心意,告訴他她只是開玩笑而已。 「為什麼?」東曜的臉猛地紅了,嘴角抽搐、雙目瞪圓,慢慢佈滿血絲,「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他貼在光芒耳邊大吼,狂躁至極。 被女人拒絕對他而言是嶄新的經歷,但無所謂,凡事都有第一次。可是為什麼該死的偏偏是她? 「你最好給我一個交代!完整的、徹底的、合情合理的……」東曜攥住光芒的手臂,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不然、不然,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東曜,好痛、好痛!」光芒嚇壞了。她不是沒有設想過東曜的反應,但絕對不是這樣。東曜失了心,失了魂,這麼徹底的瘋狂! 木耳和五采都被那陣驚天動地的撞門聲驚動。 「五采,救我!著色哥哥,救我!」光芒披頭散髮滿面淚痕,拼盡全力掙脫出一隻手扳著樓梯的玻璃扶欄不放。 木耳和五采都呆愣了一會兒,才醒悟情況不妙,拔足奔上去。 「你們跟上來試試看?」東曜面目扭曲,嘴角不住的細微抽動。 木耳和五采都被他的狂態震懾。就這麼一個猶豫的當口,東曜已經打橫抱起光芒旋風似的卷上樓了。 「砰!」又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東曜甩上了自己臥室的房門。 木耳和五采面面相覷,「他想幹什麼?」五采仍有些懵懂,他甚至懷疑剛剛那一幕是幻覺,要不就是那個瘋狂的男人根本不是東曜。他們是一起玩泥巴長大的好兄弟,他從沒見過東曜這麼失控的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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