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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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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湖幫註定毀了,誰叫你生了一個好兒子,可惜了你這百年基業。」宮千雪再出言預告。 司徒朝武面色泛青,心中冷到極點。 不錯,今日之事若是傳入殘月樓人耳中,千湖幫定無僥倖,現在他只有祈禱楚落塵能安然渡過這一劫,才能為千湖幫免去一場浩劫,而今想來,當時一時意氣用事,將他擄來這裡,實為不智之舉,但如今後悔已無濟於事。 司徒平卻冷冷一笑,「縱使這百年基業毀了,也必定賠上姓楚的一條命,方才我讓他服下的是西域奇毒曼陀羅,無藥可解,以他的身體只怕撐不過三天,何況縱使殘月樓派人尋仇,千湖幫也不一定就會敗。」 聞言,眾人均大為驚駭。 宮千雪脫口問道:「曼陀羅?西域第一奇毒曼陀羅?可是它早多年無人使用,又怎會在你手中?」 「這你不必知道,總之姓楚的斷難逃出生天就是。」司徒平陰驚的大笑。這曼陀羅乃一西域奇僧高價售予,當時他只是圖一時的有趣,卻不料今天派上了用場。 「你……我告訴你,若他有事,千湖幫必定片瓦不留,你也別……」宮千雪話說到一半,卻被一聲驚呼打斷。 「極天神功,天啊,極天神功。」司徒朝武大為驚異的叫道。 此時,司徒無憶周身籠罩著紫氣,映得她身形朦朧,雙手緊貼楚落塵背心,臉上已微微沁出汗粒,她的雙掌是赤紅的,紅得像在滴血,這正是極天神功。 極天神功只是一種內功,並無傷敵之力,但它之所以聞名,是因為它有易血換氣之功,易而言之,就是它能過毒。 司徒無憶在為楚落塵療傷之際,耳聞司徒平的狂語,驚駭之下毫不猶豫的運起極天神功,將楚落塵身上的奇毒引至自己體內。 看他重傷,她的心跳幾乎停止,歷歷的往事直沖腦海,她竟然忘了他!不敢相信自己怎會將他忘卻,這兩年來,她音訊全無,他為她撐起殘月樓,其間又有多少坎坷?而再次見面,她竟沒記起他。甚至將他擄來這裡,為了她,他究竟委屈自己到何種地步?她不要他死,不要,不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她都不會讓他死。 司徒平不敢署信的道:「她真是冷清寒,兩年前在華山千仞崖落崖的冷清寒?」江湖盡知,極天神功屬冷清寒所習三大內功之一,也是她不傳之秘密,而無憶竟會使用,加上她確實是兩年前被娘救起,這麼說,楚落塵方才並不是胡說的。 「當然,不然楚大公子會如此輕易的被你們據來嗎?還真以為自己那麼厲害。」葉觀舟冷冷的嘲諷,轉眼間事情變化再三,好友受難,他實在難有什麼好臉色。 「冷清寒在為他過毒,但之後毒素必將沉積在她體內,我們該如何是好?」 宮千雪擔憂的問,不知該不該阻止她繼續過毒。 慕容雲飛皺眉,「沒有用的,極天神功一日一施展,中途就難以停下來,不然對兩人都危險,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為她護法,使她不要受驚擾,或許等落塵醒了會有法子。」她想起一切了嗎?失憶之人常會由於外界刺激而恢復塵封的記憶,是否落塵的受傷令她回憶起一切呢?希望這是一個轉機,而不會再是一次生離死別。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幾乎每個人的額上都見了汗,他們目不轉睛的望著司徒無憶,終於,氣行二十四周天,司徒無憶收式,自行吐納調息,籠罩周身的紫霧散去,雙掌也恢復尋常的白哲之色。 她緩緩睜開眼睛,臉色稍稍有些蒼白,但也僅止如此,任誰也看不出她正身中西域第一奇毒。 怔怔的望著她,慕容雲飛試探的問:「冷樓主可還記得在下?」 她點頭,並沒有說什麼,回頭將實於床榻旁的一襲貂裘為他罩上,注視他蒼白的容顏,心痛的輕撫他的臉頰,然後橫抱起他向外行去。 「無憶,你去哪裡?」太多的突變一窩蜂的擁來,令司徒朝武招架不住,一夕間如老了十歲,視若親女的無憶竟成了殘月樓正牌樓主,這麼說來,楚落塵自然就是她未婚夫婿,還有平兒,這次平兒闖下那麼大的禍事,令無憶身中奇毒,他著實是心亂如麻。 停下腳步,冷清寒並沒有回頭,淡淡的道:「離開這裡。」 「可是你身上的毒還未解!留在這裡,也好等你娘回來幫你看看,何況這裹是你的家,難道你真如此一走了之嗎?」 沉默許久,她清冷的開口,「我不能留在這裡,司徒平傷了他,我從未輕饒任何一個傷害他的人,但義父義母的恩情我不能不報,所以我放過他,不過這一生我都不希望再看見司徒平。」 她並沒有說明「他」是誰,但在場諸人都明白她指的是楚落塵。司徒朝武默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冷清寒,我司徒家兩年來待你不薄,如今你為了個男人,竟然如此不念舊情,口口聲聲要實我這兄長于死地,你還是不是人?」司徒平憤恨的咆哮。 「兄長?」冷清寒嘲諷一笑。「若真不念舊情,你早躺下了。」言罷,她逕自向門外走去。 慕容雲飛三人對視一眼,緊隨冷清寒之後連袂離去,不曾理會一旁的司徒朝武父子。 司徒朝武目送他們相繼離去,眼中出現淡淡的嗟歎,回頭怒視司徒平一眼,丟下一聲孽子後拂袖而去。 這是一個小村落,只有十幾戶人家聚集居住,村落之中有一間小小的農舍,普普通通,絲毫不引人注目,冷清寒將它租借下來,以供楚落塵養傷,雖然他所中的曼陀羅已過毒至她體內,但司徒平的一掌仍是夠他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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