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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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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會晤後,蕭遠航便沒有回村了,直接住在了船廠,沒日沒夜的將船圖熬了出來,然後他大方地與船廠的人討論這份船圖,確定每個細節都沒問題,弄得人盡皆知榮昇號即將有新戰船,便將圖存放在了船廠,他才終於可以回家休息。 這次回海灣村,他硬生生睡了一天一夜,到後來秦襄兒都怕他睡過去了,不時來察看一下他是否還有呼吸。 當他終於睡飽醒來,秦襄兒連忙準備了清粥小菜給他,怕他餓了太久,不好一下子就大魚大肉。 結果蕭遠航十分買賬,硬生生吃了五大碗,還是秦襄兒阻止他,不然還能再吃兩碗。 「一切都準備好了?」她隱諱地問。 蕭遠航點頭。「現在只有等了。」 夫妻兩人的目光同時遙遙的投向窗外,今年的暮春並不熱,因為天氣一直不是很好,但又並非春雨綿綿,而是陣日烏雲密佈,雨要下不下的,好像出個門頭上就壓著什麼,令人心煩。 搬回來海灣村後,好像從沒有過這樣兩夫妻天天黏糊在一塊兒,他們一起在前院開墾了菜地,就像在沔陽城時那樣;一起到海邊趕海踏浪,這是秦襄兒從沒體驗過的;一起串遍了村子裡每一戶人家的門子,秦襄兒因此多了很多叔伯嬸姨…… 最後,一起在夜裡抵死纏綿,因為不知道還有沒有明天。 就在某天,遲來的春雨終於嘩啦啦的落下,夫妻倆依偎在窗邊看這場難得的大雨,秦襄兒突然感慨道:「阿航,如果我們一輩子都能這麼安逸幸福,該有多好?」 「會有那麼一天的!只要……」 然而,蕭遠航的話還沒說完,外頭卻由遠而近傳來急驟的馬蹄聲,而且聽聲音的方向,是直直朝著蕭家來的。 秦襄兒當下臉就白了,她緊張地抓住了蕭遠航的袖子。「是他們嗎?他們來了?」 蕭遠航深沉地點了點頭。「應該沒錯。」 「他們若帶走你了,你會發生什麼事?」秦襄兒簡直不敢想像。 蕭遠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淡淡地道:「襄兒,我要離開了,這陣子你要好好的,可別讓我擔心,家裡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能保你和小舶生活無虞……」 他不交代則已,這麼一說,聽起來倒像在交代遺言,秦襄兒眼眶瞬間紅了,說話都開始語無倫次。「你不要說了,我後悔了,我後悔了!我們逃走吧!你不要和他們去,那太危險了,我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襄兒,你冷靜點。」蕭遠航見她六神無主的樣子,亦是心痛如絞,但兩個人之間,總有一個人要保持理智。「你知道,這時候我們不能退縮的!」 「我以為不會那麼快的!我……我以為自己已經做好準備,可是當事情發生,我才知道,我沒有辦法接受。阿航!阿航——」 秦襄兒幾乎是泣不成聲了,她一向甜美溫柔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可是她控制不住,那一聲聲叫喚他名字,都像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見不到傷口,卻已然鮮血淋漓。蕭遠航終於忍不住了,用力地擁抱她,深深地吻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嘗到她的甜美,卻嘗到了淚水的鹹,以及無邊無際的苦。 當他放開她時,她仍然沒有平靜下來,只是抓住了他的衣領。「蕭遠航,你告訴我,你不會死對不對?」 蕭遠航依舊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輕柔且堅定的握住了她的手,然後從他的衣領上移開,接著頭也不回的走到了門前。 秦襄兒當下覺得自己好像被他拋棄了,整個人半伏在椅子上顫抖不休,哭得不成人形。 「襄兒,好好保重。」臨開門前,他回頭說道。 當蕭遠航打開門,那些馬匹已經來到門前,是一群衙門來的官差,他們看到蕭遠航,二話不說便喝道—— 「便是此人,帶走!」 幾個衙差上前,本以為會遇到強烈的抵抗,想不到蕭遠航並沒有掙扎,靜靜走入他們之間,還很配合的讓他們上了鐐銬。 「走!」官差們將他送上了馬匹,接著一行人冒著雨,如風似的離去了。 屋裡的秦襄兒聽到馬蹄聲漸遠,不知哪裡來的一股力量,突然站了起來朝外頭沖去,不顧外頭大雨滂沱,就追在了官差後面跑。 「阿航——阿航——」 一聲一聲,如泣如訴,只那雨勢掩蓋了雄雄意氣,一腔悲痛如同被澆熄的炭火,只剩下一縷青煙似的悲鳴。 她哪裡跟得上捕快們的駿馬,任憑她又叫又嚷,最後一跤跌在了濕滑積水的泥地上,弄得一身髒污,那一群人卻消失在了海灣村口。 這動靜實在太大了,當村子裡的人出來查看,便見秦襄兒渾身濕透的呆坐在大雨的泥濘中,一臉絕望的看著村口的方向。 「哎喲!」阿壽叔的妻子阿壽嬸最先叫出來,連忙扯了件長衫,撐起傘跑過去,將她扶起用長衫裹住了她。「襄兒丫頭啊!這阿航是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官差把他帶走了?你也不能傻待在這裡淋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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