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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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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航領著她走到一艘已然完成的船邊,連漆都上好了,亮閃閃的令人耳目一新。 她以為只能在下頭看,想不到他一把將她抱上甲板,然後自己也上了船。 要介紹,自然是要在船上才看得清楚。這一艘形狀與常見的平底船不同,底部呈凹型,兩邊卻向外開闊,尖頭平尾,很是特別。 「這一艘便是我所改進的河船。」蕭遠航意氣風發地說道:「這一帶的河船大多是平底,重心在底部,力求裝更多的漁貨、載更多的人,可是這樣的船不靈活,吃水不深,遇風浪容易翻覆,上回姨丈就是這樣掉下水的。 「我改造的船是參考了海船,卻不是做成尖底,而是放了兩條龍骨,兩側船舷加浮板,這樣船隻一方面有了尖底船的靈活度,同時仍保有平底的穩定性,在遇到風浪時左右搖晃也不易翻覆,甚至遇到滔天大浪還有一定的機會能翻回來。」 秦襄兒聽得有趣,「我們這些漁船大多是在湖裡捕魚,頂多在內河航行一小段,可能遇到滔天大浪嗎?」 「你說的有道理,可是我們要考慮到未來。」蕭遠航耐心地解釋。「如果每年觀察,太白湖其實在日漸縮小,說不定在未來十數年間它便會消失不見,我們這一帶的船隻遲早要渡沔水,找更大的漁場。 「可是現在的船隻只適合風平浪靜的湖面,若行駛至沔水湍急之處必然撐不住,甚至想得遠一點,日後這船也能變成貨船,只要回來找我裝上桅杆風帆,便能沿著沔水通長江直抵沿海,只要不觸礁,在近海航行一段也是可以的。」 也就是說,這是一艘前所未有的河海兩用船。 她好像有些明白為什麼他會被周老財嫉妒,有這樣技術的造船師傅,說實話在榮華號這個小地方是埋沒了,因著這人是自己丈夫,她也感覺與有榮焉,看著他時眼中散發光芒,帶了崇拜及愛慕。 蕭遠航迎視她,只覺得心旌搖曳,整個人得意得都要飄起來。 秦襄兒在他的帶領下,左摸摸右碰碰,這還是第一次她這麼徹底的參觀一艘船,直到她摸到船艙上的格窗,上面已經糊了窗紙,結果她一個不小心絆到了甲板上的繩子,本能的往前一扶,手指居然就刺破了窗紙,令她倒抽口氣。 「你沒事吧!」蕭遠航連忙拉住她。 「唉呀!對不起,我把窗紙弄破了……」秦襄兒很是抱歉,這麼一艘嶄新的船,居然被她一抓就出現了瑕疵。 「無妨,這窗紙本來就很容易破,我再換新的就好。」他這倒不是安慰她,窗紙是每艘船必備的消耗品,要更換也不難。 或許因為自己也造紙,秦襄兒忍不住摸摸方才被自己刺破的紙,比一般家裡用的窗紙厚些,應該能承受一定程度的風吹,只是自己方才太過用力了,才會刺破這麼一個洞。 「好可惜啊!這麼好的船,窗紙卻這麼脆弱。」她忍不住說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船艙裡不好用火燭,所以一定要有窗。有些人是以船為家的,必須要透過窗外的光線來判斷時辰,所以窗紙破了只能自己換新,如果不想太亮的時候,外面其實還有一層木板可以關上。」蕭遠航當即拉出木板示範給她看。「不過我還是喜歡船艙裡是亮的,其實也可以改用紗布,只是紗布不擋風,且價格高昂,除非船東特別要求,否則一般還是只能用窗紙。」 聽到自己不是犯了什麼大錯,秦襄兒吐出一口氣。想想也是,如果他做的船這麼容易就被弄壞,那他也當不了大師傅了。 因著他中午休息的時間快過了,她不好再打擾,便決定打道回府。 不過蕭遠航卻不知道,今日發生之事,默默的被秦襄兒記在心裡,以後帶給了他相當大的驚喜。 *** 范老爺在新的一年來到沔陽,先到了蕭家做客,除了奉上遲來的新婚賀禮,也替秦襄兒帶來了好消息。 楊樹村生產的太白紙,因為質感不輸給以往大家用習慣的宣紙及竹紙,價格也低廉,在江南賣得相當好,范老爺見獵心喜,今年還特地提早來了。 於是秦襄兒拿出了她新制的流沙紙、粉蠟箋及瓷青紙三種,其中流沙紙與粉蠟箋都可以足量生產,唯獨瓷青紙費時,且浸染上色時如果一個不小心顏色就容易不均勻,產量不多。 范老爺驗過三種紙後,笑逐顏開,認為光憑這三種紙,應該就能在江南那樣文風盛行的地方先打下一片局面。 太白湖升,漁船又陸陸續續進湖捕魚,船廠先前緊鑼密鼓的修造船隻,現下終於能松了口氣。 蕭遠航得了閑,便帶著一家人,領著范老爺一同回楊樹村。 范老爺參觀了楊樹村太白紙坊的現況,也看過了新一批造出來的各色紙張,心中相當滿意,與陳大力曹秀景及蕭家一家人商討了新一年的分成後,范老爺便離去了,約好在太白湖退之後提貨,於是楊樹村的造紙大業進入熱火朝天的忙碌階段。 今年楊樹村民沒有一個到太白湖幫工打魚的,鎮上的漁民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楊樹村多了一個造紙作坊,所有人都到作坊裡工作了,而且收入比打魚好得多,去年才賣一季紙,楊樹村的道路已經能修得平整,有些人家土坯屋都翻新了。 附近村子裡的人羡慕已極,紛紛拉關係想到作坊裡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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