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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不過屋子裡畢竟還有個小舶,兩人也沒有黏糊太久,走出房後蕭遠航將房門鎖上,而後將鑰匙交給她。「以後這屋就是你的私房,別人都不能進去。」而後他又拿了一個木箱子,同樣放到她手裡。「這是我們家所有的銀兩,現在由蕭娘子管家,便全數交給你,日後我領了薪俸,還有一些其他收入,一樣會拿給你。」

  秦襄兒一聽到蕭娘子就笑了,這男人方才對她出門送肉還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現在聽來顯然他對外頭的動靜一清二楚,不打自招了。

  她打開木箱略略瞄了一眼便蓋上,揶揄地道:「蕭大師傅好手藝,才來這裡三年多就攢了這麼一箱子錢?」

  現在這場合不適合算錢,不過這箱子裡有銀票也有銀錠,甚至還有幾塊金子,加一加約莫有幾百兩。想來當初春花嬸子說的也沒錯,她的確釣了個州城裡的金龜婿啊!

  蕭遠航有些好笑地看著她。「我可沒有能填滿一個房間的嫁妝。」

  秦襄兒噗嗤一笑,而後得意地道:「我們楊樹村的造紙作坊,我也是有份子的,日後如果好好經營起來,我的家底還不一定會輸給你呢!」

  蕭遠航隨即說道:「那以後就靠蕭娘子打賞我這長工了。」

  這番話直接讓秦襄兒笑倒,她以前怎麼會覺得他嚴肅呢?板著個臉說笑的人,隨便一句話都讓人捧腹,那才是真高段。

  瞧她笑成這樣子,蕭遠航怕她笑岔了氣,便撫了撫她的背,直接轉移了話題。「你東西都送完了,覺得那些三姑六婆如何?」

  她嬌嗔道:「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說的那樣難纏,至少我覺得王秀才家那王娘子就不錯。」

  對了,這巷子裡還有個王秀才家,蕭遠航點點頭。「他家是例外。王秀才為人謙遜有禮值得交往,王娘子也是讀書人家嫁過去的,所以並不會因為是秀才娘子便趾高氣揚。不過他們家是真的不好過,賺的錢有大半要存起來供王秀才日後科考,連孩子都不敢生。我常讓小舶送點肉過去,否則王秀才連肉都吃不起。」

  蕭遠航也不是真的對鄰里全不關心,雖然不常往來,但畢竟住在這裡,附近是什麼樣的人家還是多少有底的。

  聽他似乎挺清楚的,秦襄兒忍不住又打聽起另外一家。「那還有一家……呃,就住在王秀才家斜對門,女主人是個四、五十歲年紀的嬸子,瘦臉吊梢眉,她似乎對我們家有些敵意,我說要送肘子,她一聲不吭就把門甩上了,最後肘子也沒有拿。」

  「那是周老財家。」雖然說的是不友善的鄰居,蕭遠航的口氣也沒什麼變化,因為他並不在乎。「周老財是我船廠裡的老師傅,造船都造了三十幾年了,手藝不差。榮華號臨湖,廠裡的師傅大多只會造河船,而我與周老財是唯一會造海船的人,技術比廠裡其他人都要好一些,所以很多時候重要的生意會交給我們兩個。因為這樣的生意通常分紅多,但許大娘比較信賴我,這就讓周老財對我心生不滿。」

  「那也是他技不如人啊!他肯定是嫉妒你!」秦襄兒一聽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麼許大娘比較信任蕭遠航,而是蕭遠航的手藝應當比那周老財要高出許多。

  「應該是吧。上回姨丈掉湖裡那次,其實當時那艘船差點翻了,我覺得現在使用的河船有些問題,一個不小心就容易翻,所以後來改進了一下船底的構造,造出了在河湖上航行捕魚能更平穩的船,很多船主看了試航的結果都很喜歡,想搶在明年太白湖水漲前把船改成新的樣子,這也就讓周老財的生意少了更多,所以他們家就更討厭我了。」蕭遠航也很無奈,「我根本從未將周老財當成假想敵,甚至周老財若願意,我也能把新式船隻的樣式及技法與他分享,有錢大家一起賺,偏偏那老頑固好面子,我幾次提起這事他都置之不理,我便也不多說了。」

  秦襄兒想到周嬸子那陰陽怪氣的樣子,還真是一家人。「既然不是我們的錯,那就不管他們了,橫豎是那周老財自己選擇與你對立,結果如何都是他們要自己承擔的。」

  確實是如此,他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想到小妻子與自己如此心意相合,蕭遠航滿意極了,也沒再糾結這事。

  「就不說周老財家吧!其他的人家,像那劉娘子,只是愛說話了些,其實心眼不壞;還有葉家的嬸子,人有些沒主見,唯劉娘子馬首是瞻,卻也沒有對我們如何不禮貌,還有個馬家吧?賣包子那家,馬家的娘子挺和善的啊……」

  「馬家是因為以前我們家不開夥,我天天去買包子當我們兄弟的早膳,這麼一個常客,馬家不會隨便得罪。」剩下這幾個,蕭遠航不熟,反正他都沒什麼好印象就是。

  瞧得出蕭遠航的不以為然,秦襄兒還待再說,就聽到外頭傳來叫門的聲音。

  她與蕭遠航出來開門,就看到方才說到的劉娘子與馬娘子,一人拎著一個籃子立在門外。

  劉娘子滿臉笑容地說道:「蕭娘子,這是我做的鹹蛋,我家那口子說味道不錯,也不能光拿你們家的肘子,就送點來給你們嘗嘗。」

  「那就謝謝你了,我最喜歡吃鹹蛋,但初來乍到的,連買都不知去哪裡買呢!」鄰居本就有來有往,秦襄兒欣喜的應下,轉頭打發蕭遠航去取籃子來裝。

  「你喜歡就來我這兒拿,哪裡用買呢!」劉娘子嘴碎,但可不是個小氣的人,尤其對她看得上的人那是真大方。

  站在劉娘子身後的馬娘子那是個生意人,更是舌粲蓮花,也朝著秦襄兒遞上籃子。「劉娘子說的是啊!我家什麼都沒有,就是包子多。我家男人看到你送的肘子,連忙叫我拿幾個包子過來,這是新口味,今兒個才做出來的,以前蕭大師傅常光顧我家,自然是要緊著你們家先試吃看看了。」

  相形之下,馬娘子要市儈的多,言下之意還怕蕭遠航不光顧她家生意了。不過秦襄兒也不在乎,這世上本就是形形色色的人,父親過世之後,她在京裡看習慣了各種虛偽臉色,馬娘子還算真誠的。

  不一會兒蕭遠航拿籃子來了,秦襄兒接過劉、馬兩家的回禮,笑吟吟的送走了對方,門還沒關,齊如繡卻又來了。

  她並沒有拎籃子,卻是直接拿個小甕來了。

  「蕭娘子,這是我娘家做的筍乾,不值什麼錢,卻是一點心意,讓你們也嘗嘗。」齊如繡不好意思地說道。因著那肘子與小舶送節禮或束修不同,她自然是要來還禮的。

  秦襄兒接過筍乾,也知道這一點應該不會影響王家太多,遂笑道:「那就謝謝你了,我今兒個還和我夫君說到你家呢!這巷子裡我也沒認識幾個人,日後常來找我玩啊……」

  齊如繡顯然也很喜歡秦襄兒,立即便應下了。

  待來客全走光了,蕭遠航與秦襄兒手上拿滿了回禮,她有些得意地對他說道:「你看,我說這巷裡的人家,也不全是你說的那樣難纏。」

  蕭遠航搬來這麼久,還沒收過一次鄰居送的禮物,她卻才搬來一天就辦到了,就這一點,他當真甘拜下風。「好吧!這人與人之間的交際,或許我是真不懂,以後咱們蕭家在桃樹巷的人際往來,就全靠蕭娘子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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