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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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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煮好的草木糜要在木簾上蕩出一片厚薄均勻的紙膜,光是練習這門技巧,陳大力與曹秀景就不知花費了多少心力,之後陳大力似是抓到了訣竅,親自出手將蕩膜的竹簾改良,特地去買來上好的苦竹重新劈蔑織就,網口更細緻平整,最後蕩出來的紙果然又薄透又勻稱,手藝直逼秦襄兒。 後面將紙膜烘乾,陳家兩夫妻也摸索了好一陣子。因著如今已是冬日,只能放在灶邊烘,且就算是夏日,日後若要擴大產量,只靠太陽曬也緩不濟急,但紙的本質是薄弱的東西,烘得太久會變黃且脆化,烘得不夠久,紙芯還是濕的就容易破,也無法書寫,這技巧與時間就夠兩夫妻折騰的了。 幸好他們也算有天賦,半個月過去,烘出的紙算有模有樣。有了好的開始,兩夫妻卯足了勁做紙,很快成品也堆滿了半個房間。 而秦襄兒則是關在灶間研究新紙,各種材料被她實驗了個遍,最後發現楊木與桑皮混合能做出堅韌且更潔白的紙,且這種紙還有一種特性,讓秦襄兒喜出望外。 等到蕭遠航及小舶在臘八那日來訪時,這次秦襄兒不躲了,直接將人帶到堂屋裡,此時陳氏夫婦正在後院忙得熱火朝天,瞧年輕人有話說,也就沒有打岔,把兩個小的都拉到灶房裡喝臘八粥,堂屋便留給秦襄兒和蕭遠航。 難得見秦襄兒如此殷勤,蕭遠航眼中也有了幾許柔意。他如何不知道她在躲他?但不就是因為她意會到了什麼,害羞了,所以才會躲他嗎?蕭遠航便也不戳破,由得她去躲,這陣子他與陳家人都混得熟如自家人了,難不成她還能躲一輩子? 果然,今天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秦襄兒可不知道這個外表正直剛毅的傢伙內心正憋著壞,而是笑吟吟地朝他說道:「蕭大哥,我造出新紙啦!你要不要看看?」 蕭遠航點了點頭。 秦襄兒知道他話不多,也不期待他說些什麼拭目以待的客套話,便逕自取出了紙遞給他。 看著拿到自己眼前的新紙,蕭遠航眼瞳微縮。 這紙顯然比上回的更細緻潔白,最令人驚喜的是,他拿著紙的兩頭微微用力拉扯,新紙算相當堅韌。現在只差看看這紙上墨的效果,若是還不錯的話,此紙已然堪比宣紙,就是少了點名氣而已。 「很不錯,這紙光賣相已經可以賣出高價了。」他中肯的說道。 這評論雖然俗氣又市儈,秦襄兒卻聽得很高興,畢竟她造紙的初衷就是想讓陳家富裕起來,同時將楊樹村拉出貧窮的泥淖,並不是為了什麼高尚或風雅的理由。 「我寫幾個字讓你瞧瞧吧。」秦襄兒突然說道。 蕭遠航頷首,秦襄兒便入屋後去取來筆墨,磨好墨,張紙在案桌上,她提筆思索著要寫什麼,便聽到蕭遠航猛不丁地說道—— 「就寫『言念君子,溫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幾個字吧。」 這幾個字出自詩經,字面上的意思,就是與溫潤如玉的君子處在同一個屋子裡,讓佳人的芳心都亂了。短短幾個字,盡訴女子對男子的思慕之情,如此明顯的暗示,讓秦襄兒手一抖,墨水都差點滴在紙上。 還君子溫如玉呢!他根本奸似鬼!她連將筆放下,微惱地瞋他一眼。「你自己寫!」 蕭遠航突然笑了,像他這樣的造船大師傅自然是會寫字的,而且還寫得很好,因為要培養他們獨特的美感,還得畫船圖,所以寫字繪畫都是特別學過的。 他大搖大擺的拿起筆,龍飛鳳舞的在紙上寫下那膾灸人口的「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寫完便直勾勾地看著她,目光中流泄的情意,濃重得像要淹沒她似的。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想不到秦襄兒更惱了,這臭男人簡直過分,就算她看出了他的意思又如何?難道讓她一個女子開口問他嗎?她沒好氣地羞瞪了他一眼,忽而拿起桌面上的紙往旁邊的水盆裡一扔。 饒是淡定如蕭遠航此時臉色都有些變了,他的心意被她扔到了水裡,這是不屑一顧,還是拒不接受?但他明明感受到她也不是完全無意的…… 「我是讓蕭大哥好好看看這紙的特性,你想哪兒去了呢?」她突然帶著挑釁的語氣,壞心眼地說道。 蕭遠航隨著她的話,很快地整理了紛亂的思緒,朝著水盆裡望去,卻見那紙雖然已經被浸濕了,但是剛剛寫上去的字卻沒有暈開來,還真沒毀了他的字。 蕭遠航伸出手將紙小心拎起,意外地道:「這紙竟防水浸嗎?」 「若是水浸的時間不久,可以勉強達到,所以你不用擔心自己寫的字被水弄糊了。」秦襄兒得意地道,好像她也戲弄了他一回。 蕭遠航拿著濕淋淋的紙沉默了一瞬,最後苦笑了起來。果然他就不是個調戲姑娘的料,本想與她開個玩笑,卻隨隨便便就被反擊了回來,他心慕的姑娘看來是個狠角色,未來道阻且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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